故乡何处

夜读唐诗王湾《次北固山下》,每逢佳节到时,耳闻目睹在外游子行色匆匆回家的身影,客路青山外,行船绿水前”此句,更让人顿生乡思之情。
我的故乡在浙江瓯南穷癖的山村里,这些年,随着人们逐渐的搬离,穷乡僻壤的故乡渐渐地萧索了。
在这个原本聚族而居的村落理,乡人们祖辈都靠着在山林劳作繁衍生息。在我的记忆里,幼年的故乡是喧嚣热闹的。大家过着日出而作日进而息的日子,外出的人很少,村落间鸡犬相闻,人语相近,固然贫穷,但乡人多相互走动,温馨而有生气。如今在经济浪潮之下,青壮年人追寻着美丽的梦想都外出了,积攒了一些家资便不再回来,彼此散落在各方谋生的地方,只在逢年过节或者留居的亲友老人过世才回乡一趟。
老辈的人固然都熟悉,同期离家外出谋生的人们也还能记得,然而,子弟的子侄们由于经年不 见,变化颇多,对于家乡远没有我们的情感,相互间便有很多人不相识了。
我也算是离开故乡很多年的人,每因***红白喜宴或是偶然回乡探亲时遇见乡人,都有一番感慨或惊异,某家老人又过世了,某位年长的人这么老了,某个同龄人发福谢顶了,某人的孩子长这么高成小伙姑娘了……本乡本土的语言现在还能用着,同乡人无论在何处相遇,家乡的语言总是那么亲切自然,但我们的下一辈由于不再生活在故乡,没有了语言环境已然不会了,这一批的同龄人偶然相 聚相互交流只得用普通话,而不是祖辈流传下的家乡方言,大约等到我们的长辈和我们这一代人都相继离世的时候,老家或许就再没有人居住了,流传了数百年的故乡方言也就寿终正寝,这大约是祖宗们怎么也想不到的吧。
留守在故乡的年老父母尚健在,我们兄弟俩固然经年在外,故乡还是我们的故乡,回家的感觉由于父母的牵系依然热和。但我们的长辈就像麦草一样,为流年割往一茬又一茬,他们终将会在不远的日子里离我们而往,故乡的那个家便破碎了,那里除了有我们前辈的荒冢和依稀的旧年记忆外,我们眷恋的东西终将逐渐淡忘消失,那时,故乡或许就真成记忆里的故乡了。
“乡书何处达,回雁洛阳边。”诗人尚有回雁传书,很多年后那时的我呢,故乡何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