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殇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梦要启航,带着淡淡伤愁缓慢摆动于记忆里。它哭泣着,泪像断了线的珠帘一样潇洒。但却不曾用手擦拭,反而任其肆虐,腐蚀着心和伤痕。咸咸的泪,痛化着伤痕,刺痛着神经。
至少,还剩下痛,好过淡如净水吧!
忽然间,梦碎了,像漂泊流浪的蒲公英,纷乱起孤独的心。
散开了的,纷飞在脑海刻在心里;飞走了的,却漂浮于眼前,打破泪的防卫;沉淀了的,圈住着过往,迷茫着未来。
于是,安被惊醒了。抬头看着黯淡的月色,蔚蓝中隐约带有黑洞,微风在歌唱。发丝间,带着不安狂乱飞舞,好似尽看里的希看。注定了,无言悲剧。
是的,安的悲剧―是依依。她在这夜里,梦到了。
在一个荒废的车站里,看到了一个穿着碎花洋裙,长发如瀑的依依。她拖着红色行旅箱,呆滞看前方。四周只有几块老实的石头,草凋败了,变得暗黄。还有风,冷漠地把沙与尘吹动。
而安,则站在不远处注视着她,好久好久,久到连冷风的滋味也臭不到。
安看到依依向她挥手,依依笑起来眼睛像弯弯的月亮。
依依开心地对安说,安,依依要走了。谢谢你。
但,安只看到依依的嘴唇在动,却不知道她说什么。安迷惑看着依依,之后便用手作成喇叭外形,对依依喊,依依,你在讲什么啊?我听不到。
依依放下行旅箱,也大喊起来,我说我要走了,安。我要离开了。
安还是听不到,只能无奈摊开双手。
于是,在空荡的车站里,只有两个声音。一切如初般安然,宁静。
亲爱的安,你在整我么?别这样,依依真的要走了。这次,我会微笑离开的。
什么?依依,我完全听不到你在讲什么,这是真的。依依。
安,安,我真的要走了。车快来了。依依说完了,就把脚边的行旅箱拖了出来。
依依,你要离开么?
依依回答她的是,重重地点点头。这次,安终于懂了,行旅箱的意义。安伸手,试图握住有她有自己的空气。可,指缝间,只有失落的气味。她的依依,终于要像断了线的鹞子一样,离开。
然而,安只能放开,让她自由翱翔。尽管,那么不舍。
安无奈转头,预备走回往时。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和一声尖叫,又把安拉回头了。
安看到了依依躺在血泊中,眼里空洞看着前方,手指在不停挪动。向着前方,向着光。红色的行旅箱散发出,浓浓血腥味,让人忍不住捂嘴呕吐。
安跑过往,抱起了依依,依依微笑地看着安。嘴还着流血,安颤抖的手怎么也擦拭不尽。
依依捉住安的手,断断续续地说,安,你…闻声…了吗?
安流着泪点头,是的,她闻声了。
安,我一直…以为…我永远都…看不到…光的。
那你看到了吗?安低头说。
嗯。依依笑着看前方,在车…子…撞…上我…那刻。我看到…了,好亮…好…刺眼。安,你…看到了…吗?
没有,我什么也看不到。
安会…看的。会的…
是的,安会看到的。会看到光,也会习惯于光下。
是…的,我们…都会……看到……光
依依吐出“光”字后,倒在了安的怀里。嘴角里,还荡漾出淡淡的微笑。而在此时,四周空旷,不安。安,只能低声抽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