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藤花开的时节

这是一个晴好的日子。清晨,当我推开房门外出的时候,一阵似曾相识的香气扑面而来。起初以为是丁香,可是丁香花的香气过于浓郁,而这种香气却是浓而不烈,清新浓郁中透着淡雅。我抬眼看往,眼前忽然一亮:那是什么?只见不远处那高高的棚架下坠下一串串淡紫色的花儿,花串在晓风中轻轻地摇曳,像一串串美丽的风铃。我急步走了过往想一看究竟。
这是一间跨度四五米宽,高约三米五左右的棚架,架子顶上有几道横梁,棚架的东西两侧各植了几棵紫藤。藤蔓沿着木架攀援而上,密密地织起一座天棚,一串串的紫藤花从棚顶垂挂下来,簇簇拥拥,层层叠叠,伴随这晓风送来缕缕清香。我是三月末才搬来这里的,所以还不曾留意到这些紫藤。只是这紫藤花的香气隐隐约约地让我觉得似曾相识。
紫藤之于我是相熟的,只是多年不曾见紫藤开花了。我已经记不起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第一次看见紫藤花,但对于紫藤花的香却记忆尤深,这才有了先条件到的似曾相识的感觉。此后的很多天,闲暇时我就到紫藤架下坐一坐,大有恋恋难舍之感。
古往今来恐怕没有人会不喜欢花,而花儿也总是如人所愿,天涯处处皆芳华,没有什么地方没有美丽的花朵,天山雪线以上盛开的雪莲,南非开普省荒漠中盛开的生石花,这些地方固然人迹罕至但都有花的芳踪。只是需要机缘,才可以一睹芳颜。而我在这个春天里,在不经意间看到我喜欢的紫藤花,能够流连在这馥郁的花香里,可谓是一件幸事。
由于紫藤花开的缘故,花棚下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日间多是一些老人和孩子。坐在车里的婴儿咿呀学语,大一点的孩子姗姗学步,老先生们天南地北古往今来的闲聊,老北京向来见多识广,听他们闲聊也是一种享受。这其中有一对老人是天天都要来的,老先生坐在轮椅上由夫人推着散步,十点钟的时候轮椅会准时停在紫藤架下。老先生看起来有八十多岁,满头银发,固然坐在轮椅上但气色很好。老夫人总是一只手在放在轮椅的扶手上,一边和老姐妹们搭着话,一边轻轻地摇摆着轮椅。轮椅上的老先生视线一直停留在老伴儿身上,每隔三五分钟,老先生总要老伴儿、老伴儿地叫上两声,而老夫人总是微笑着回答:“不怕,在这呢。”此刻老先生脸上就会绽放出孩童般天真的笑脸。言谈中得知老先生一场大病之后失往记忆,现在除了老伴儿之外什么人都不记得了。
紫藤花下的这一幕很是让我感动,所谓相濡以沫就是如此吧。我想他们年轻时一定深深地相爱过。“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谁也无法预知我们老了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但是,我很羡慕那失往记忆的老人,由于他不仅拥有爱人给予的那份挚爱,还拥有心中保存的那份挚爱。这两位老人让我觉得幸福实在很简单,就是与相爱的人彼此相依,走过生命中的所有时光,一直走到世界的尽头。
这个春天,这个紫藤花开的时节,这些美丽的花串,串起的与爱有关的往事,在送给我无穷热和与感动的同时,也让这个世界布满温情。这段往事会永远占据着我的心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