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的故事

微暗泛黄的路灯静静地躺在地上,像死亡了一样,动也不动。
安上完网都会经过这一盏灯,每次安都会在灯影下,深深地呼吸,这样她才能感到自己是活着的。
小巷里几乎没有了声音,有的是寂寞流水般的呼吸。那就是安的呼吸。
安是个很不乖的女孩子,会吸烟会饮酒会逃课,还会写文。但她的老师她的同学都不知道,有次写了一篇《周末死亡》,老师看了就当众批评了她,说她脑子有题目,思想***无能。而安只是定定地站在讲台上接受批评,有时嘲笑有是默默。
从此安再也没写过作文,同学们都避她如猛兽。
直到现在,现在安依然是一个独自的人。
宿舍不让她吸烟,于是她就到外面吸。她仰看着天空里点点光芒的星星,想起了妈妈,记得妈妈给她买过的唯一冰淇淋,有一大盒那么多,用蓝色塑料盒装着,里面有红色的淡紫色的,等很多种颜色的冰淇淋。那时,她双手珍惜地捧着盒子,对妈妈笑着说,妈妈,我好爱好爱你噢。
想到这里,安笑了。她用嘴把烟叼起来,之后双手抱着肚子在笑。
她笑她傻,由于一盒冰淇淋就对那个人说爱她,或许就是爱的一种泛滥吧。那时,那个人说,妈妈再往给你买棉花糖哈,乖乖的等我回来。谁知一等就是一夜,安几乎三次是把盒子舔干净再干净的。结果由于饥饿被送到了孤儿园里,从此,她就在那里安居。
安把烟熄灭在墙壁上,走回宿舍,有人抱怨说臭死人了。
但安没有理会,直接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你知道安会告诉你什么吗?她会告诉你,自由是怎么被抹杀,思想怎么成***,痛苦是怎么形成的。
安渴看着有人触摸她,像春日里的阳光,温顺地轻抚她那干枯的脸;渴看着有人在世界末日的尽头,转头看着安,对安说,亲爱的,跟我走;渴看着简单的死亡,用一把小刀插进心脏里让血静倘,之后静静离往。只安很笨,她不知道心在哪里,有时她在想她有心的么?
安有个朋友,是初中的。现在已经出往了,但她很喜欢跟安在一起。
夏日里吹起清凉的微风,有点冷。她就会把自己抱得牢牢的,之后向安靠往,安触摸到她的手臂。她的手臂冷得都起鸡疙瘩了,摸起来像沙纸一样,粗糙不平,到处都是坎坷。
安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把被子盖在她的身上。
她手里握着被子,睁眼看着安。安也看着她。
她觉得安在夜里更加迷茫不真实,安的眼睛像天上星星,一闪一闪,很明锐很清楚。
她说,安,我到广州呆了三个月。我什么都不会。
安说,是的,我知道。
在广州里,到处都是路,任何一条路都能走回来。很多人来来往往,从不同的路,往不同地方。他们都有目的,只有我一个人在红绿灯前漫无目的地等待,有时候,绿灯来了,我忘记走了。于是有人骂我,说我碍路。这时,我总会想起你。
安用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懒惰地把她的发丝缠绕在安的手指里,不断往返挑弄着。
安说,之后呢?
她笑了笑,之后我往城市最低劣的酒吧里舞蹈,我学会了辣舞,弹重吉他,摇滚。天天天天,喝着酒舞蹈,听吵翻天的DJ。记得有一次,我发现我的耳朵听不清,往医院看。医生告诉我,要我阔别那些东西,否则我就耳聋的。但,你知道吗?我像吸毒一样疯狂爱上那些东西,戒不掉了。
安说,嗯。
之后,她展开双手抱着安的腰,深深允吸安的味道,感受安那淡淡烟草味和幽兰的香气。这至少让她觉得安心,平静。
她模糊地说,安,好吗?
安说,或许会好的,或许不好。
为什么?
有一次,我胸口疼得厉害。我跟校医说,我的心疼得很。讲完之后,才知道我连心在哪里都不知道。可笑吧?
她轻笑道,是的,很可笑。
安打开手机看了一下,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而她也昏昏欲睡,这时她像小孩一样睡得很安稳很安静,仿佛那些事情都没在她身边发生过。她一直都是纯洁的,只是生活把她灭了。
第二天早上10点多,安把她送到车站。
她抱着安微笑地说,安,我要离开了。
安拉着她的手说,让我先离开。
她不同意,她狠狠甩掉安的手。迅速地跑上车,她坐在窗口的位子上。车子慢慢行使,她没有看安,在低头发短信。
而安则在布满二氧化碳的外面,她也没有看她。
安知道这是最后一次的相见,大家在平行线在互相相看,但却永远不会有交际。
安的手机震动一下后,就没再动了。
她拿出手机,点击信息阅读。里面有一个不显名的短信,安打开。
内容很简洁,只有一个字。
安
安知道这是稍微的祝福,不会有希看的祝愿,有的是默默走开和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