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着来,哭着走

三天就这样结束了,我还没有醒酒。脑子也没有转过弯。虽说这只是意味着办点事,在阔别已久的亲人眼前,我的悲伤却多过喜悦。尽管餐餐有人请,顿顿美酒陪。而直到此刻,不可触摸的酸楚在脆弱中骚动
不是由于兴奋激动而饮酒,却由于克制不了自责,卑微和血缘的冲动。起初,并没有打算往走亲戚,时间实在紧迫,当他们出现在我眼前时,我才感觉到时间的紧迫,是我与他们之间的那道间隔防线的微乎其微,甚至不堪一提。
想着父亲那萎缩的背影,臃肿的脸庞,和花白相间且单一的几束头发,在稍微的风声里如同红旗飘扬,心在那刻将久远的家乡俨然的痛定思痛。耳梢萦绕着姑妈“你差点见不到我了”脑子里回旋着姑父“我在阎王殿睡了15天才赶了回来”心已经没了跳动的感觉。尽管他们的话语未几,眼神自始至终盯着我的视线,似乎怕再次丢失了我,那种抱怨和丢魂的狡黠,一刻也没有停止。一股股一阵阵的酸楚渗透全身,涌向每一根血管,眼泪在止不住的眼眶里一浪接一浪,这就意味着爬过生死线而侥幸后生,却让我摸着宅兆见上一面,说上两句,那一刻根本没了思想,方寸大乱。强装着俏皮跟他们喜笑颜开耍上贫嘴,心依旧在伤悲在感怀,在无厘头的肌肤里寻求方向。由于还有我再也见不到大伯和二伯了。
仅仅是姑妈一家,就足矣力不从心的挨个探亲了,一天几餐酒已不省人事。表哥表姐的盛情实在难招架,一遍遍的声讨,一遍遍的拒尽饭局,几乎到了请求才罢手。别说他们多少年没见了,连外甥们有的还是第一面,那些长成大小伙子的更是大眼瞪小眼,与陌生人没区别。
无形中我成了联络团圆的主心骨,于是怕了,躲了。怕了血缘的刻骨,躲了亲人的血债。接着病痛呻吟匍匐于床。
光阴一点点褪色,在离别的岔路口,父亲什么也没说,只是微笑着目送我们远往,车急速转弯时,他那模糊的身影依旧飘摇在林荫小道,我强忍着眼泪转过身,无穷的悲楚画满整个身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