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是家;你往,成天涯

文/澄潭の影
你可知,你把父母从天涯领回了家,却又让父母从此浪迹天涯。
你在,是家。
你终于来到了这世上。
当你用黝黑的大眼探视这世上的奇妙;当你依偎在爸爸的怀里用小手牢牢攀住爸爸的脖子;当你跌跌撞撞地爬过被褥钻进妈妈的怀抱。
两人的生活忽然由于你有了家的意义。从前,只是两个人,为了生计,为了前程,奔走于天涯之间。空荡荡的居室寂寞地回响着两个人脆弱的安慰,心却在远远的天涯流浪、流浪。可从你诞生的那天起,两人的世界由于有你,便成了家。你比一切文凭、身份、头衔、幸遇更加属于生命的本质,一切浮花浪蕊比不上你的一颦一笑。你让父母有了驻足的渴看,你让父母有了甘愿守家而低在尘埃里的渴看。哪怕你只有短短的一生,父母又怎忍心离你而往,舍弃家而浪迹天涯。对世界而言,你是一颗尘埃,但对爸爸妈妈而言,你就是整个世界。
你让天涯近在咫尺,演化成家。
你往,成天涯。
你终究还是走了。
用你的小手紧握妈妈的手腕安静地走了,用暗哑的声音轻轻唤着“爸爸”安详地走了。你不知道世上有痛苦,直到生命最后一刻你仍把痛的感觉唤作“磕着了”,多么可爱的声音呵。
你太留恋这世界,太留恋爸爸妈妈精心为你筑起的家吧!可是,从你的笑声在屋舍里消散的那天起,仿佛有一颗星从天际滑落,致使那个有着和熙春光的家顷刻间坍塌成天涯。一切都没有了意义,文凭、身份、头衔、幸遇都换不回你的一颦一笑。即使把一切紧握在手,都不会有家的热,有的只是浪迹天涯的心酸与悲楚。怎么舍得,怎么舍得忘记你的音容笑貌,怎么舍得埋葬你曾经温热的身躯!埋葬家!怎么舍得啊!不怕分离,怕只怕比邻犹若天涯。
你在天堂那一端,父母却在天涯这一端。
原来,孩子就是父母眼里天涯尽头的家。当孩子羽翼渐丰,即将飞往天涯的时候,别忘了,天冷就该回家。
后记:忽然想起了妞妞,想起那个让周国平夫妻在家与天涯间流浪的的妞妞。孩子将父母从天涯领回了家,却又让父母从此浪迹天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