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写作

写作者终日面对的,是一个纸做的世界,一个文字的世界。——固然,并非是一个职业写家,甚至业余写家也不是。写作,仅仅只是一种偶然为之的业余爱好。
从喧嚣的人群中逃离,避开日常的烦恼和生命的无奈,从此远往。船终极停靠的,只能是自己的世界,一个纸做的码头。这或许仅仅由于,***已逐渐耗尽,以及,某种无能为力。“消磨时日,排解积郁,此盖文字积习。初无深意存焉”——一如孙犁所说(<<书衣文录>>)。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还是自己心中一种难解的情结,也可以说是胸中之块垒。堂皇言之,是读书人对国家命运和社会前途的关心;实在不过是自寻烦恼。所以曾有:“尔等正君子,敢问公与私,多少亏心事,犹欺人不知?”类的句子。有时连自己也觉得幼稚得可笑。但积习难改,闲来仍爱冥思独想,有时甚至想得很累很苦,无故地给自己套上沉重的十字架。于是,有很多话想罢便非要倾泄出来不可。于是便有了一篇篇所谓的文章。
“倚南窗以寄傲,审容膝之易安。”每每闲坐书斋,心头便浮起陶渊明这两句诗。当然没有陶处士那令人羡慕的傲岸情怀,不过一俗人而已。但因不通人情世故,有话总好直说;又不屑摧眉折腰,而多分歧时宜。记得曾因醉酒即兴于办公室黑板胡诌了几句打油诗,有“读书亦千卷,不识李宗吾。”“乌龟王八竟相攀,龙门何曾见黄鲤?”一类的句子,却被上司郑重其事地喊到办公室,逼我承认是否在借“李宗吾”这一历史上有名的“昏君”而影射骂他是“乌龟王八”?!警告我休想蒙骗他这个从小作文成绩便如何如何优秀等等一大堆让人哭笑不得的训斥。却不以为戒,闲来依然如故。
嗟乎!俗人而又任性不群,诚人生一悲矣!虽能从喧嚣的人群中逃离,终究不可避开日常的烦恼和生命的无奈。泊心之船停靠的,终究不过是一个纸做的世界,一个纸做的码头。忍不住回头看看,看看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世界,熙熙壤壤挤在这缩为一编喧嚣着欲看和失看、热情和漠然的岁月码头,生命所在。
于是,居住这纸做的世界里,又忍不住挖开一扇窗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