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家,一座屋子,一屋相亲相爱的人,这该是最基本的框架吧。这该是很简单而且也是最热和。但在我看来,这样的简单似乎又很复杂。母亲的泪水,父亲的拳头,我的年少懵懂;时间的流逝,生活的辗转,地域的变迁,都在一次的将这样的简单复杂。将那简单的热和中加进了太多的伤感,无可奈何,迷惑,无可是从。
我在天气开始冷的时候忽然想到家。秋末的天气总是不轻易明朗,天空中乌压压的阴霾和地上朦朦胧胧的雾气却是很轻易蔓延到人们的脸上,遮盖了笑脸。夜里很冷,我时常睡不踏实。时而在深夜醒来,茫然的不知身处何处。缓過神来闻声的是同室的人低声的鼾声呓语,熟悉又陌生。就像我能看见他们逐日的表情却不知他们心中的渴看与忧虑,梦中的甜蜜与恐惧。此时的心中不免感到落寞。窗外的天空没有星星,只有看不分明的黑暗。透过黑暗我总是会想到家里,林林总总,太多的记忆已经堆叠。
我在深夜打开记忆的眼睛,展现开来的是秋末的田野。稻谷收好了,只剩三三两两的稻草堆还散落在田间。田埂边的桑树落光了叶子,露出皲裂干枯的树枝,显得老态龙钟。这经常让我想起外婆的脸。桑树可以轻易的爬上往,就像爬上外婆的背一样。而要爬上父母的背却是很难的,那是他们太年轻,背脊总是直直的挺着,不让我轻易的爬上,而我也总很少看见他们。
秋天是田野最是自由的时候。庄稼收了,腾出了广阔的空间。农人闲了,所有的荒草都在珍惜这最后的好时光。大人都快出打工了,孩子们脱缰的野马,翻滚着,跳跃的,嬉笑着,打闹着在田间。种过水稻后,湿软的土地是再好不过的战场。谷草堆是自然的掩体,躲着用泥巴当子弹的小战士。我清楚的记得,我侧着脑袋全身贴在土壤上,借着田埂的掩护,迂回到对方后面往的时候,胸膛仿佛经不住小心脏的碰撞,要跳出來一樣。手里的土壤彈藥早以被汗水打濕。在我看來,我就想戰士一樣,穿過火線,深进敵後,忽然出現在最危險又最有威脅的地方,勇敢的搏殺,直到犧牲。我享受這這樣的枪林弹雨,沉侵在自己的悲壮与激烈之中。固然在别人看来或是在自己长大点后看来那不过是一堆小孩子幼稚的游戏。那样的激动与壮烈我以后却从未感受到过。
战斗进行的很激烈,从中午到黄昏,一恍就过往了。夜来的时候,天上堆起了乌云,阵阵晚风吹的人发冷。田野一下就冷清了,就像真正鏖战过后。我会找个谷草堆躺着,看看天上的云,听听昆虫的吟唱,有时也会夏天的星星和萤火虫。躺着也就躺着,等晚风吹干了汗水,啊婆就会找到我,在啊婆的背上,我轻轻的睡往,梦里总有淡淡的风,飘忽的云,年轻的蜻蜓,苍老的桑树。我就在土壤上,桑树上,外婆的背上渐渐长大,直到外婆再也背不动我。
回到家里我总是会被母亲的报怨吵醒,她对我衣服上沾满的土壤很是恼怒,说我是个野孩子,总是脏兮兮的。我再想是不是就是由于这些土壤,她都不愿抱我。母亲似乎很不喜欢土壤,也不喜欢农村。她想要一个洗衣机,也不想在看那黑白的小电视。而父亲正用那12寸大的电视看这新闻联播。听里边在说,改革开放十几年来,我国人民的生活水平有了很大改善,城镇人口在不断增加,洗衣机,彩电,电冰箱开始逐渐进进老百姓家里。。。
母亲停住了她的报怨,仔细的听着,若有所思。。。
天全部黑了下来的时候,村里的白炽灯泡星星点点的陆续亮了。由于电费贵,灯的瓦数都不大。昏黄的灯光为每家每户照亮一小隅的地方。就是在这样的小地方里,外婆守着今年收下的粮食,满足的睡往。在外婆厚厚的被子里,我闻声母亲的缝纫机还碰碰碰的想着,同时和父亲也低声的说着什么。我的脸轻轻的贴这外婆的手臂,关了灯也不感到害怕。听着父母喁喁的私语,安稳的进进梦乡。
这便是家吧,一小隅的光亮,照着家里的满足与渴看,固然不是每个人都满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