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

往学校给女儿送饭,途经一条不算太陡峭的坡路。坡路的左侧是学校的围墙,右边是一排民房。从春天来临开始,往时,我往左侧走,回来我往右侧走。由于,我喜欢靠近的一边,院墙的顶端爬满了一种藤条状植物,细密、弯曲的长藤上开满了朵朵的小黄花。我不知道小黄花的名,看它的花瓣圆圆的,像个热热的太阳,于是,我便叫它太阳花。
阳光灿烂的日子,太阳花儿开的更欢,它们伸展身姿,吐露芳香。那一朵朵的小黄花儿在阳光的抚慰下,更加的娇艳与妖媚。每此,手捧饭盒经过,我会仰头冲它们微笑。而它们,却自持的,站在高高的墙头,俯视着身下每个来往的身影;有打扮进时的妇人,有两鬓斑白的老人,亦有行动匆匆的男子。
面对辛辛学子的父母或家人,那些小黄花儿始终开心的欢笑,用最温顺或深邃的目光,见证了每位父母为子女艰辛的付出,也热和了辛辛学子的家人,让他们看到了希看和未来。那教师里端坐的学子不正和这小黄花一样,是太阳,是每个父母的希看和未来吗?
这些天,一场春雨,让墙头稠密的小黄花儿纷纷坠落下来,墙根的草坪里,躺着很多依然美丽且光彩鲜艳的花瓣。每次途经,看它们寂寥的躺着,如一个个落寞的婴孩,好想伸出手把它们拾起,串成串,然后拥进怀,相互取热。也好想,把它们捧在手心,窃窃的,把心房最柔软的话语说与它们听。
和女友一同送饭回来,照例,我走有黄花的右侧,女友紧随着我。边走,我边习惯的往路边的草丛里看那些坠落的小黄花儿。忽然,落满花儿的草坪里,我看见了一株绿梗白花的植物,我欣喜的拉住身边的女友问;你快看,那是一株啥花?那里呀?女友顺我的手指看往问。我继续欣喜道;就在那里,白色的,真的好看。走,走啦,女友拉着我的胳膊,快速的把我拉开了,嘴里还嘀咕;看你,不就一点小花花吗?有么子好看的,陪我往买裙子吧。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花草。和女友走在街上,由于走得快,皮鞋在水泥路面发出咔嚓声响。黄昏的街头,人们的脚步轻巧、灵动,如沐浴东风般温婉,我想,那是一种回家的脚步。
行走街头,放眼看往;坚硬的马路、硬朗的建筑,如织的车流,嘈杂的叫笛,在那一刻,我知道,喜欢花草,喜欢大自然,是渗透我骨髓的一种情愫,我知道我来自哪里,我的心系在哪里。越往前走,我越明朗,我是谁。
我留不住岁月,亦如岁月留不住我。墙头的嫰黄花儿开了又谢,藤蔓儿枯了又绿,这坡路上,我往返了六百多个日子。当年轮碾过成串的数字,女儿的羽翼已渐丰,脚步愈来愈稳。随着我渐行渐慢的脚步或逐渐老往的容颜,有一天,她会摆脱我无力的手掌,独自往翱翔。而我,则会如一棵苍天大树,用粗壮的枝干或茂密的枝桠,为她遮风挡雨,为她守候一片宁静的港湾。
矫情,写到此,我想说自己矫情。但不知为何,矫情没说出口,却有大滴的眼泪滚落下来。经常的,在送饭的人群里听到各种的声音;有的说;谢天谢地,我家的孩子快毕业了,我也要解放了。有的说;我好希看孩子能尽快毕业,免得天天送饭,麻烦。每次听家长们这样互相倾诉,互相安慰时,我心里真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实在,每个家长心里都是矛盾的吧,谁希看自己的孩子阔别自己?
无论女儿飞多高,走多远,我都会用一双温存的目光,默默地,用我未来所有的日子来关心或祝福她,然后慢慢老往。循环,忽然想到循环两个字。当初,我不也是这样摆脱母亲握着的手,一步一步阔别她的视线?
月亮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