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江南

曾经,到过一次杭州,我以为,江南,就是这里了。后来,往过一次苏州,我又以为,江南,应该在那里。
接着,绍兴的乌篷船,摇着摇着,从书本里,慢慢摇到我的身边,我以为,有乌篷船的古镇,才是江南。
再接着,读戴看舒的《雨巷》,于是以为,油纸伞,丁香一样的姑娘,飘着雨的巷落,才是江南。
什么是江南?有人说:长江以南,富庶的水乡。那照此来说,我的故乡,广东,实在也是了。又有人说:最应该的,是苏杭一带。按照此说法,长江中下流南岸还有很多地方,究竟算不算呢?最后,既有人说:“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南京,秦淮河畔六朝古都,十朝都会,是所谓也;也有人说:“烟花三月下扬州”,“二十四桥明月夜”,是所谓也,我于是赞叹,千人千语,终于,不知何处江南。
在以前,实在也称江东,“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的“江东”。而往后,“杏花、春雨、江南”,表示多雨蒙蒙的天气,正所谓之江南。如此,霸王的故乡,多雨的故乡,油纸伞的故乡,乌篷船的故乡,还有那,秦淮河畔,烟花三月的故乡,才是名为江南。
江南:“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湖上画船回欲尽,孤峰犹带夕阳红。”,这是诗人的江南。其诗,横三千,竖三千,写不尽,道不尽。我以为,既便是古今词穷,才枯思竭,也难以描述得尽。
江南:“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娥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西施,陈圆圆,柳如是,虞妙弋,秦淮八艳……这是美人的江南。其美,沉鱼落雁,众里千寻,读之水灵,见之水灵,“淡淡碎花味,幽幽女人香”。
于是,文人驻足,英雄概叹千古。万里纵横,终不及一丝柔情,哪怕,“风骚总被雨打风吹往”!
然而我,独喜欢另一种江南:它寂寞繁华,风飘雨潇,青瓦,粉墙,炊烟,细雨;劳燕,芭蕉,渔翁,儿童戏水,还有那,日暮沉沉。
这样的江南,它和北方的辽阔判若天地,再英雄草莽,只要乘一扁船,经过水乡茫茫的碧波,经过樱树花开的红艳,还有多少驰骋的豪情?
这样的江南,它像一位故人,相对无言愁沽酒,于我,是熟悉的,亲切的,惆怅的,也是相逢无语的。走在水乡,绵绵的雨泡着山河,那种如雾如烟,仿佛水墨画卷中沉远的的景色,我也俨然,像个画中人,然而,没有啧啧赞叹,没有过份惊俗,永远都是平平淡淡。
这样的江南,充斥水一般的柔情。“抽刀断水水更流”,水潺潺的,静偷偷的,从身旁淌过往,所以女人如水,男人也如水。女人如水,像水一般温存,而男人如水,像水一般弃满张力。江南人,虽不比塞北汉子粗犷,却有一种韧性,四两拨千斤。
这样的江南,是四处飘香的美酒,是那采莲的姑娘,是那“千里山河冷色远,芦花深处泊孤船。笛在月明楼。”……
这样的江南,是我所梦想的,和文人无关,英难无关,红颜也无关,它是水乡:小桥,流水,以及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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