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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香一季,悲伤逆流

作者: 安然。 来源: 网络转帖 时间: 2011-11-27 阅读: 在线投稿
  Chapter1

  当年,我和妻子结婚的时候,只是两家人和一些朋友在一起吃了一顿饭,就算是完事了。

  记得我和妻子往领结婚证的时候,玄月份、桂花飘香,民政局的院子里长了一棵桂花树。我摘下一朵,戴在妻子的头上,亲亲的吻了她一下。

  拿到了那个红本子,就正式成为夫妻了。我把她抱起来,原地转圈,她可吓坏了,牢牢地抱住我。渐渐地,她习惯了,但是抱得更紧了。

  我可以感受到一股热和,从我的胸口流遍全身,一种异样的感觉油然而生,我想那就是爱情。

  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一直在想婚姻意味着什么?难道就意味着两个人领了一个红本子,然后住在一起吗?当然,那个时候我的熟悉还很肤浅,想了几次想不通,也就不往想了。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婚姻意味着组建一个家,一个热和的巢***,不但可以档风避雨,而且能够安稳休息。在这里,永远都是春天,就像飘满桂花香味的那天。然后有一个孩子,无论男女,只要健康快乐就好。

  Chapter2

  我在一个小报社做编辑,妻子在一家公司当小职员。生活被各种事情充斥着,过得还算充实。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往了,有欢乐、有悲伤,喜怒哀乐调成了生活这锅粥,我们一点点的喝,终将会喝完。

  桂花再次飘起的季节,妻子告诉我她有了身孕,已经三个月了。我打电话给父母,他们兴奋极了,说要来看妻子。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就从城的那一边赶来了,那个兴奋劲啊,满脸菊花盛开。

  后来,妻子的肚子越来越大,我父母在家四周租了一间屋子,理由是照顾妻子。可我知道他们是为了让我安心工作。

  再后来,我带妻子在小路上散步,看见很多情侣在树下谈情说爱,仿佛我们又回到了初恋的时候。感觉年轻了好多。

  五月,等到快要临盆的时候,我也请假在家里,随时恭候我的小王子或是小公主降临。妻子稍有消息,我就紧张的不得了,母亲还笑话我,说我扭摇摆捏的像个小姑娘。妻子笑了,笑得那么开心。

  那段日子,是我生命里最紧张而有兴奋的日子,那是我第一次做父亲,我知道父亲这个词的重要意义,所以我一直努力着想把自己的这份特殊的职业做好。

  孩子出生的那天是晚上,天还下着雨,忽然我就闻声一阵哭声,我的心一沉。那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出世了,我做爸爸了!

  妻子生的是女儿,我给起名叫欣雨,尹欣雨,希看这是一场欢乐的雨,能带给我孩子快乐。

  后来我才知道,小欣雨出生那会还不哭,硬是让接生的老***倒过头来打屁股,然后我才闻声她的哭声。那个***说:这孩子声音真有力,没准以后会成为歌唱家。我接过话说:她要成歌唱家,肯定请你吃饭,而且还请你坐上席。我们都在大声的笑,小欣雨却在哇哇的哭。

  那一年,我三十岁,妻子二十八岁。

  Chapter3

  小欣雨在一天天的长大,当她会说话的时候,第一声叫得是爸爸,这让我在家里乐了好几天。妻子假装不兴奋,我既要给妻子端茶递水,又要照顾我那小公主。第一次,我意识到她是我甜蜜的负担。

  当小欣雨三岁的时候,发生了一件让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事。我的父亲由于车祸往世了。

  跪在他的灵堂,我无比自责,这些年来,我对你们关注太少了,假如我能多关注你们一点,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我无法原谅我自己,后悔自己连你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后悔没让欣雨叫你一声爷爷……太多太多的后悔,积聚在一起,终将引发一场洪水,在我的世界里泛滥。

  我和妻子商议着,预备给您办了一场华丽的葬礼,您活着没有享到多少福,希看您在下面可以安好。可是我却忘了,比我伤心的人是母亲,那个和他过了半辈子的女人,是我的母亲,她比我还痛苦。

  母亲说:你爸这一辈子都是勤俭过来的,你给他办那么好的葬礼,你是想糟践他吗?我哭了,我把头埋在母亲的怀里,失声痛哭起来。后来,一切从简。

  父亲走后,您就一个人了,我和妻子把原来预备给欣雨的房间收拾好给您住,让您和我们住在一起。可是,就算人走了,思念又岂是那么轻易能够带走的。我还是经常能够在傍晚看到母亲面朝家的方向流泪,没有声音,就这么默默地流着。

  我就这么站在您的身后,看着您孤独的背影,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Chapter4

  现在回想起来,我真的应该感谢我的妻子,是她给我的很多机会,而那时的我,却把这个重要的人忘记了。

  后来,我和妻子决定带母亲出往走走,散散心。母亲坚持着不往,理由是我们赚钱不轻易,她不想那么浪费。后来还是妻子聪明,偷偷的买了3张票,带着母亲和女儿,我们一家4口往了乌镇,那个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江南水乡。

  回来的时候,我们绕道往了趟周庄,那是母亲的家乡,现在也没什么变化。母亲回忆说:那时候父亲在那边创业,发展的还不错,母亲就和他结婚了,可是婚后不久,他就回城了,母亲也就随着往了。没想到的是,这一走,就三十多年了。

  回家不久,欣雨就上了幼儿园。母亲住在那个屋子里,很少出门,只是偶然日落黄昏,她会往接欣雨回来。一家人,过得还算不错。只是偶然的失落,在所难免。我知道她的心里还有一个结,难以解开,我知道的,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往解决。

  妻子是最有体会的,她明白我的难处,所以她要的都很少,我却把这当做理所应当。静静地,我埋下了苦果的种子。我害怕面对我的母亲,害怕面对妻子,害怕面对孩子,最重要的是害怕面对这个家。似乎,这个家像一只张着巨大嘴巴的怪兽,而我是它的盘中餐,一不小心就会被吃掉,我只有不断地奔跑,才能减少自己对它的恐惧。

  这让我疲惫不堪。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整夜的做噩梦,醒来的时候总是大汗淋漓,像是刚从暴雨里出来,冰冷。妻子总是很安稳的拿出毛巾和干衣服,放水让我洗澡。我真的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不知所措却又无可奈何。

  最后,还是欣雨这个精灵帮我解决题目的,她就像一个天使,落进凡尘被我捡到。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给我勇气和动力,帮助我走出噩梦。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又开始学会撒娇了,开始要我陪她,要我接送她上学、放学,要我陪她一起往买衣服,要我往给她开家长会。我为她的事奔波劳碌,渐渐地忘了那些噩梦。

  而我,却疏忽了我的母亲。

  我一直不怀疑我是一个孝敬的人,只是欣雨的来临,让我不得不把原来对她的爱分一部分给这个可爱的小家伙。我始终在辜负,当我在填补一些人的愧疚时,又丢失了另一些人。

  想了很久,我做出了一个决定。我把报社的工作辞了,在家四周租了一个屋子,开了一家杂货店,卖些日用品什么的。我把钥匙交给母亲的手里,要她帮我照看小店,也是在给她找点事做。

  我自己往外面找了几份零工,工资还不错,加上小店赚的,每个月的生活就足够了。妻子的钱可以存下来,偶然也可以给她添置几件衣服。

  我想生活暂时安定了,固然苦了点,究竟一家人在一起。

  然而,命运总是不会一直眷顾着一个人,我的人生再次被改写。

  Chapter5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年,一切都还是那么顺利,妻子也在升职,母亲也渐渐阔别了那个梦,小欣雨也在健康快乐的成长。

  我以为可以一直这样下往,再也不会有人离开。可是这次离开的是最让我撕心裂肺的人,我的女儿就这样消失了,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我还没能来得及,好好的爱我的小天使,却被这惨白的现实冲到了泥泞的沼泽,我不断的呼喊,不断的沦陷,始终也见不到生命的希看。于是,我就这样沉醉在沼泽里,直到若干年后,变成了化石。

  当我接到妻子电话的时候,女儿已经被送到了医院,原因是从楼上失足摔下来了。到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女儿已经安静的躺在了病床上,一动不动。阳光从窗户投射在雪白的床单上,是那么的刺眼,把我的眼泪都逼出来。泪水模糊了我的眼睛,顺带着把我的心也蒙蔽了。我实在是找不出任何一个词语可以形容当时的撕心裂肺,妻子的安慰更加惹怒了我,我朝着她咆哮,我不理睬任何人,只是抱着她那幼小的身体哭泣。直到我再也没有力气。

  生命之中一个最重要的人消失了,可我还没有来得及做好预备。

  在埋葬了那幼小的身体之后,我独自一个人回到家,那个空荡荡的家。我开始怀疑这是一个梦,一个让我无法逃避却又不得不面对的梦。我把所有关于小欣雨的东西都找出来,装进一个大大的箱子里,然后抱着箱子哭。泪水干了一次又一次,似乎永远都不会停歇。我累了,是真的累了。我需要一个地方,好好的休息,哪怕像是一只小兽一样蹲下来用舌头舔舐自己那血淋淋的伤口。我需要时间,那最伟大的治愈师,一定能治好我的伤口,让我不再难过。可是,那有需要多久呢?尽管我是那么的相信它。

  我不知所措,把她留下的东西都弄乱了。幸好还有妻子在,她比我更懂得我们的女儿。忽然我想起了一件事,妻子实在比我更心疼,由于她给女儿的爱永远都比我多。我狠狠地打了自己一个耳光。为什么我总是在辜负?是不是一定要等到他们一个个都离我而往才知道珍惜?我是罪人,十恶不赦的大罪人。

  在收拾东西的时候,我看见了一束纸玫瑰,那是不久之前我哄小雨欣时候随手折给她玩的,记得当时她爱不释手。可是现在我怎么都折不出来,我是变笨了。接着,回忆便像泉眼里涌出的水,充斥了整个脑海,一片汪洋。我被这肆意流淌着的悲伤的水流沉没,命运把我安排在这里,于是我也只好把心拿出来当做祭奠的物品。我想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有价值了。

  我又看到了一把小刀,那是刚买来为她削铅笔用的,现在它的价值也体现不了。我牢牢地握住那把刀,又陷进了深深地自责中。我是一个懦弱的人,我永远都无法保护好我的亲人,我是一个失败的男人,也许根本配不上男人这个称号。更不是好丈夫,好父亲。我把你们都弄丢了。我是一个失败的人啊!我的手更加用劲,感觉到一股粘稠而又温热的液体从我的手中划过,滴落在白色玫瑰上。瞬间,纸玫瑰似乎焕发了光彩,变得鲜活透亮起来。像是一朵鲜艳的花儿。花朵里,我又看见了雨欣天真的笑脸。我努力往捉住她,想把她牢牢捉住,可我只捉住了一张纸,上面沾染了我的鲜血。

  那个时候,我像一只暴怒的狮子,在这个狭隘的空间咆哮,声音一圈又一圈的荡漾开往。我真的歇斯底里了。我无法忍受的痛,变成了身体的一部分,随着血液流遍全身。从此,我便不再是我。

  后来,桂花又开了一次,那应该是雨欣出生的第四年,而世界上却没有这个人了。

  这一年,我三十四岁,妻子三十二岁。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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