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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看家乡,梦回当年

作者: 悠悠渠溪河 来源: 网络转帖 时间: 2011-11-27 阅读: 在线投稿
  渠溪河往事

  (一)家乡的小河叫渠溪河,渠一样的悠长,溪一样清澈,河一样奔放,是家乡祖祖辈辈所见过的最大的河流,更是我们童年轻少年时代的乐园。

  每逢初夏至仲秋,渠溪河中随时都有我们这些男孩子的身影。冲凉也罢,洗澡也行,抑或是破浪,都是那时的一种享受。清澈的河水可以洗往一天的疲惫和汗渍,农村的男孩子是不会在家洗澡的,那样会被人嘲笑成“旱鸭子”的,所以每到河水变热,憋了一冬天的“鸭子”们都会不约而同地来到河中戏水。

  我们家院子离河边有十多分钟的路程,但每到黄昏时节,心就融进河水里,那时我们家条件差,兄弟多,不可能在家洗澡,所以一到黄昏,兄弟们干完地里的活,就抓条裤衩往河里冲,远远就能看见很多放牛的小孩在水中嬉戏,满脸的兴奋与轻松,看到此情,恨不得飞进凉爽的河水里,清洗一天的疲惫和汗臭。

  那时,生活在这河两岸最近人家的男孩子都会凫水,差未几都是弄潮的好手。每逢河水上涨,就会有一些戏水的凫水高手跳进渠溪河的怀抱,往与浑浊的河水嬉戏,与凶恶的巨浪周旋。更有一些急于淌过河往走亲戚的人,一手举起衣裤,一手举起礼物,踩假水过河,一种征服自然的豪情溢满河水,任凭汹涌的河水撞击着自己的身躯,甚至淹过头脸,硬是对河游了过往,世世代代的人都是如此。

  河两岸的人们互通婚姻,少不了往来,几代代人都梦想有座桥,让亲戚朋友往来更方便,据老人说曾在六十年代修了一座桥,但还未投进使用就被一次洪水冲垮了,说是洪水特别凶猛,携带着上游来的木柴木板横冲直撞而来,而令两岸的人们更加恐惧的是汹涌的河水中潜伏着一条蛟龙,经过木桥时用尾一扫,桥顿时瓦解成一块块木板随水而往。老人们有模有样地描绘出那蛟龙的样子,似乎与传说中的蛟龙没有两样,后来我才明白,那也许是巨蟒,但实在都不可能,反正从此人们就不再谈修桥的事。这半个世纪来,无论雪窖冰天,还是河水汹涌澎湃,过往的人们都得淌水而过,严冷倒是其次的,可怕的是它夺往远道而来,将要涉水而过后远道而往的路人的生命,从此这条平时温顺的河流就给路人留下可怖的印象。

  夏天,河水动且就上涨,浑浊而湍急,恰恰在这一段又出现了河水陡涨的情形。深水过后是浅滩,然后又是深水,生活在两岸的人们摸清了它的脾性,就不会出招惹它,似乎没什么危险,但那些远道而来的外地人却常有被河水吞噬的。原来河水流到这一段,从对岸淌过来时得直线走,或是向斜上方走,因河水将这一段河床冲成一块三角形沙滩,河水陡变的那部分是一条边,对岸是一条边,而我们家这岸边却只是一个点,沿边而走是深潭。此时漩涡层出,险象环生。加之水已过膝,甚至过腰,湍急浑浊,河面变宽,河床坑坑洼洼,很难走。我们这些在两岸看惯了这种情形的人都不会从这里淌水而过,直接到上游凫水而过。

  河水在这一段曾夺往好几个人的生命,显出它狰狞的凶相。两岸人家的院落都不在河边,过往的陌生人也得不到指点,误进深潭断送生命的事情接***生。

  等到死者家人得知消息,尸体早被洪水冲到不知何处的下游,亲人甚是悲痛。于是渠溪河在这里蒙上了一层可怖的阴影,可对于我们这些土生土长的男孩子来说就没有什么恐怖可言了,夏天河水涨得越高,水流越湍急,戏水越有趣。

  这段河床实在很有特点,只是被洪水冲走的人初来乍到不了解罢了。可亲的河流,可怖的河段。

  (二)像我们这些七八岁刚上小学的男孩只要有大人陪护或年长的哥哥陪同就可以下河游泳了,至于会不会凫水,那是你自己的事,凡下河洗澡的人个个都是凫水的高手,更厉害的是每个人都无师自通,我的印象是大人们或那些会凫水的人们未曾教过后加进这个行列的人要怎样才会凫水,几乎个个都是按照自己从那些会凫水的人那里看出来的门道。说来这条河真是给了我们极大的方便,河床在这段变得宽而渐深,一边是石质河床,另一边是沙质河床。从岸至河中心由平缓逐渐变深,很利于初学之人练习凫水。

  差未几的人练上三五回就基本会了,每个练习的人基本都按一种模式,就是慢慢走到深处,水淹到下巴为限,做好预备,憋足气,猛一抬脚,身子向前一扑,脸埋在水里,手做出自由泳的动作,使劲向前游,等到换气时,脚一下踩,早已到未过膝的浅滩。那会儿大人们都不给压力和目标,我们自然就学会了。由于看着那些游泳高手在水里穿梭自由,浮沉自如,游戏时更是情趣盎然,练习游泳的人更是自加压力,心急如焚,要不了三五个回合就能把握基本要领,在浅水区往返凫几趟,就可以加进游戏行列了。

  那时的游戏无非就上“水獭捉鱼”,游戏双方依自己意愿分,击水为准。手指弹水有响声为“獭”,否则为鱼。人数无论多少。游戏分两种。一种是“鱼”被“獭”捉住后,无论在何地,水深多少,都得原地不动,等待另外的“鱼”来救。这种方式,“鱼”“獭”身份永远不变。另一种就是“鱼”被“獭”捉住后,角色马上互换。游戏非常激烈,一时河面此起彼伏的是游戏人的头脸。黄昏的河面星光点点,涟漪阵阵,每个戏水的人,脸上出现了喜悦,忘我地投进到这几乎天天都玩的游戏中,乐此不疲。一天的疲惫随水流淌,浸进身体的是凉爽与快意,一趟游戏少则半小时,多则***十分钟,游戏的孩子们个个气喘吁吁,满脸的笑意像水面的涟漪在人群中荡漾,挂在脸上,浸进心间。

  “鱼”儿在水中游窜,“獭”儿在后面紧追,有鱼儿误进獭区被生擒的,有鱼儿害怕獭儿阔别中心却无人追逐的,有被追累投降的,有追累放弃追逐守株待兔的,有潜进深水故意招引的,整个河面成了毫无阵形的战场和欢乐的海洋。笑声、喊声、戏水声、大人们拉家常的声音与流水声搅拌,形成一部优美的乡村交响乐,飘向远方,飘向天际。

  河水渐渐被黑夜吞噬,我们也被星星照亮,太阳早已躺到山坳里瞌睡往了,欢唱的河水夹着欢畅的说话声踏着均匀的拍子渐行远往,带一身清爽与舒服,人们都朝自家往了。

  一个夏天,实在是从晚春到初冬,都是如此,凡有太阳的日子,夏季下雨天也一样,整段河域都被笑声充溢,比逢年过节聚会还欢畅。到这时,大人们也不必为庄稼地发愁,不必为孩子的上学担心,不必为家中的大事小情劳神,让河水尽情浸润,洗往一天的烦恼与劳苦;孩子们更是兴奋,书自不必读,爸妈的唠叨自然没有,果腹之忧也不必挂心,朋友的恩怨早已被河水冲走,单就那无拘无束的“水獭捉鱼”游戏就会让人开心一整晚,忧愁全无,劳累全无,精神倍增。

  (三)说起这游泳戏水,最让我们全家人头疼的就是大哥凫水的事。全院子的四五岁的男孩都会凫水,唯独大哥,都十四岁了,一直都教不会,每次下河洗澡,他都不往,我们这些弟弟说不过他,就不管他了。

  假如爸爸回家,也下河往,那他可就倒霉了,只要我们说往洗澡,他就得硬着头皮往,知道不往是不行的,爸爸很严厉的。

  下到水里,我们都各自预备打水仗,做游戏,他一个人在浅水区泡着,觉得很无聊,也很无奈。我们没玩够是不会说回家的,当然他是不敢先说回家的。爸爸与那些大人们的家常拉够了,才想还有一个任务——教大哥凫水。

  大哥许是胆小,还是在众目睽睽下不好意思,反正教他凫水挺费劲儿,我们兄弟几个全站在两边,一方面给他鼓励,一方面保护他,同时也让知道此处水并不深,尽管凫累了,脚一颠地就能站起身来,但说者轻易,做者难。哥心里很难受,多次按大家说的往做,可始终往下沉,感觉特费力,游不到三米就气喘。而且稍不留神还会呛水。

  一凫就是好些趟,不管累不累,只要凫得不好老爸就不会喊停,大哥只好硬着头皮又游几趟,稍微有些进步了,老爸才肯叫停。

  那时教大哥凫水相当费工夫。他自己也相当吃力。所以假如爸爸不在家,他是不会下河洗澡的,经过了几个夏天的练习,总算能凫个十多米远。但姿势很丢脸,而且只能“狗凫水”。至今大哥都没学会其他姿势,没能真正感受过水中游戏的乐趣。

  似乎像人们常说的“淹死的人都是会水的人”,像大哥这样的人是不被水冲走或溺水而亡的,反倒是我们兄弟中老五有次险些出了事。

  那天,大雨过后,河水猛涨,水面漂浮看从上游漂下来的木板,农具,偶然还见着只鞋之类实物。水势很大,来势汹汹,咆哮的水声警告着岸边跃跃欲试的孩子,别惹我,我很危险。

  在我们往常游泳的下流不过十米的河段水深滩险,无数的漩涡争先恐后,像陀螺般飞快地旋转,将携带的杂物一下就卷进了深渊,河岸变得松软,稍不留意就会被流水卷走,大人们再三叮嘱自家的孩子,千万别下河洗澡。没事干的大人都把孩子带在身边或在家照看孩子。

  爸妈都很忙,即便是雨天也没空闲过,我们会凫水的几个兄弟都想趁此下河往洗澡,实在就是往找点刺激。男孩子都喜欢冒险,农村的孩子是闲不住的,更何况还可能从水中捞到上游冲下来的木柴、大树之类于家有用的东西。

  吃过早饭,我们大点的几个兄弟都上初中了,不在家。五弟还在上小学,下大雨时正值星期天。他就和院子里的一个只有五岁的邻家孩子一同到河边往看热闹,由于每逢发大水都会有些人钓鱼,或者下河捞东西,比往常热闹多了,水声、惊啼声混成一片。

  五弟和邻家孩子来到河边,看到这热闹的场景,心里痒痒的,也想下水往试试。已经十二岁的五弟水性极好,一看这么好玩,就索性脱了衣裤让邻家的孩子在岸边看住。自己下水往了。湍急的河水使人失往了自控,一会儿工夫就会把人撂到岸边或扔向河中心的某个位置。五弟竭力向自己想往的位置游,身子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如浮漂一般。

  过了一阵,岸上的小男孩觉得很无聊,看着五弟在水中似乎挺好玩的,干脆也把衣裤脱了,在水边玩了起来,一个浪打过来,男孩被溅得满身是水,此时五弟看见了小男孩,大声喊:别下水,有危险。但喊声哪能抵得上水声,早被喧哗的河水冲成了水雾,飘散了,接着又一个巨浪冲向了小男孩,说时迟,那时快,小男孩用双手捉住岸边的杂草,可被河水浸泡得太松软的土地,杂草一抓就连根被拔起。小男孩被水冲向了河中心,也许是一时惊慌,原本会凫水的小男孩只顾上下浮沉,完全没有平时凫水的动作。眼看危险在一步步逼近,五弟几个划水就靠到了小男孩身边。一把搂住小男孩的脖子,高高擎起他的头,也许是被突如其来的危险吓怕了,小男孩一把抱住了五弟的脖子。这是救落水者的大忌。五弟使劲保持平衡。不让男孩压住了自己,可小男孩越抱越紧,眼看着越来越吃力,两个人在浑浊的漩涡里浮沉,五弟忽然觉得心中憋得慌,意识到大事不妙,危险正紧逼着两个不懂事的孩子。就在此时,五弟用划水的手使劲地掐了小男孩一把,由于疼痛,小男孩马上松开了双手,五弟趁势捉住他的胳膊,使劲往岸边拉,小男孩也用手划着水,由于体力耗费太大,他被呛了几口水,等到了岸边,两人都嘴唇发青,惊魂未定,身子像筛糠一般,牙齿嗑得直响,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往找到衣裤穿好。

  在离河边较远的地方坐了一阵,他们俩才似乎脱离了黑白无常的法力范围,阔别了鬼门关,神情仍有些模糊,也许是刚才的惊吓还未散往,也许是怕回家再挨父母的责骂。

  回到家,五弟全不说自己冒险下水之事,只将如何水中救人的壮举向父母说了,不但没遭责骂,反倒成了英雄。至今想想,危险似乎还在脑海中打旋。

  (四)渠溪河依旧如往年在端午前后要发大水,家乡就叫涨端阳水,那一年的端阳水一直在我心里涨着,至今没能消退。

  1989年的端午节,渠溪河水猛涨,来势汹汹,已将河边的道路、小桥都沉没了。雨还未停,路很滑,稀泥已没过踝骨,赶集的人在路上一步一滑地向前挪动,很是艰难。那时家家户户养的生猪必须送到集镇上才能变成钱。我们院到集镇最近的有两条路,一下大雨就都是稀泥成河。其中一个场镇必须淌过渠溪河爬过一座山才能到达。

  那天正是6月8日,赶罗家场,就在河对面翻过一座山的那边。由于是端午节,雨下得大,赶集的人很早就起床了。五叔爷那天正好请人送生猪到罗家场往,还能淌水过的时候出发了。一行几人艰难地上路了,冒雨将生猪送到场上后,各自散了。

  将近中午,雨停了,可河水已经涨到无法淌水而过了,五叔爷不会凫水,就往他的小舅子家,由于过端午,自然是要吃过饭才能走的。可五奶奶在家催得紧,一连派了几趟人往河边喊话,叫他回来。可五叔爷很为难,自己不会凫水,小舅子又硬留着要吃饭。

  河水还在上涨,一个浊浪接着一个浊浪,翻卷起黑乎乎的泡沫,撞击着岸边的礁石,似乎要吞掉一切敢阻挡它前行的事物。由河对岸淌水而过,而且还得带一个人几乎成为泡影。刚吃过饭的五叔爷一再催促小舅子赶紧想办法,万般无奈,他的小舅子铤而走险,用自家挞斗为船,渡五叔爷过河。

  从对岸过河,危险性更大,再加之挞斗底部宽平,很轻易被大浪掀翻。但既然催得紧,小舅子只得冒险试一下。兄弟两人来到河边。五叔爷背一背篓,里面装满了衣服,是那些帮忙送猪到场上往的亲戚朋友的。

  亲人们送到河边,再三叮嘱兄弟俩要小心,假如浪太大就不要冒险了,等水退了再说。五叔爷道了谢,走上“船”,按照安排,坐在了前端,船开始向对岸行进,由于浪高水急,船顺着水流向斜下方的对岸前进。船到河中心,一个巨浪打来,五叔爷一手捉住了船舷,吓出一身冷汗,背上的东西越发觉沉了。岸边的亲人看着颠覆的船,大专喊着“小心”“慢点儿”。船迎着一个又一个浊浪,迎着一个又一个危险。好不轻易快到岸了,由于船的外形是方正的,而非纺锤形,靠边极为困难。船只能一角抵住岸边,五叔爷预备上岸,船摇摆得很凶,船底很滑。只有一角靠岸的船在水流的冲激下与河岸拉开了一点间隔,撑船的使劲让船紧抵住岸边的土壤,好让五叔爷赶紧上岸。

  五叔爷背着背篓,用双手紧捉住岸边的草,脚已迈出舱。正向岸踏,忽然船一歪,连人带背篓一起翻下来,五叔爷急忙捉住小舅子的手,措手不及,本已失往平衡的小船立即侧翻。五叔爷不会凫水,一下水就更加心慌,双手牢牢抱住小舅子的脖子,背篓的衣服被河水浸透,水直往背篓中灌,几秒钟工夫,兄弟俩就被大水沉没了。连露脸的机会都没有出现,对岸的亲人赶紧找有帮忙救人。

  一刻钟不到,河两岸聚集了上百个凫水高手,纷纷下水救人。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活着的希看像奔流的河水一样奔驰而逝,半小时过往了,连船的影子都没捞到,看着已没有生还的希看,五叔爷家的几个堂叔和两边的其他亲人已泣不成声,乡亲们也纷纷前来安慰,顿时,哭声、喊声、安慰声、流水声混成一片,形成一曲痛彻心扉的哀乐,响彻两岸的每一个院落。

  等在岸边的亲人迟迟不肯离往,都在等待着奇迹的发生,一些人向下游走往,一小时一小时地过往,到了傍晚时分,寻找的人们未能看见死者的尸体,人们都怀着沉重的心情各自回家了。

  天气渐渐暗下来,阴了一下午的天又下起了雨,是在为自己的罪过忏悔,也许是在为死往的人悲伤,淅淅沥沥展天盖地下着。整个院子沉醉在一片悲痛之中,两千多年前的泪罗江边,人们为三闾大夫的爱国沉亡而悲痛不已,而此时,院子里的人却在为那不该这么早就离往的五叔爷而悲痛。

  自失事之后的每一天,五叔爷家都要派人从失事地点沿岸向下游寻找死者的尸体,终于第三天,在距失事地下游约一公里处的河岸边找到了死者的遗体。

  眼前的情景让寻找的三叔和其他几个人又痛哭了一场。被水涨得像吹足了气快要爆炸的气球的五叔爷背上的背篓还在,衣服已被河水卷走,五叔爷的双手仍牢牢扣住他小舅子的脖子,面部、耳朵等多处被鱼啄食得凹凸不平,令人不忍再看,三叔等人捞起两人的遗体,花了很大功夫才将两人分开,扔掉了那让五叔爷二人失往生还希看的罪魁祸手,要不是这背篓,他们兄弟俩是有很大生还希看的。大家怀着悲痛的心情做了许很多多的假设,聊以慰藉心中的悲痛。

  那年,五叔爷62岁,还是家中的主要劳力,而他的小舅子才五十不到,正当壮年,失往家庭支柱的两家人为此还闹僵了。

  辛劳了一辈子的五叔爷本该养老了,可那时的农村,是没有闲人的,活一辈子,劳苦一辈子,几个堂叔和姑姑都已经成亲,他应该颐养天年了,可被紧逼的五奶奶催往了生命,悲哉!

  后来,五叔爷家的小叔因此疯了,没有了父亲的庇护,其他几个哥哥姐姐都已成家,他的疯病发得越来越严重,五奶奶根本没打算送他往治疗。

  渠溪河是我的故乡河,曾给我们带来太多的欢乐,也带来太沉的记忆,留给美好的回忆,同时也留下痛苦的伤疤。

  河水依旧流淌,物是人非,河中不再有嬉戏的声音,不再有穿梭的人群,不再有淌水而过的人,不再有修桥的梦想,河边的公路已经修到院子边,现代文明已经浸透了每一角落,渠溪河只剩下一片水声!

  如烟往事

  (艰难岁月中为梦想而煎熬)

  (一)吃饭题目

  艰难的岁月,吃饭成了追求的第一要素,吃饭题目也是我们家第一大题目,且一直困扰着整个家,直到最近几年才基本解决。

  我们过大家庭的日子可追溯到上世纪的七十年代末,那时全家9口人,靠着父亲的工资和奶奶与母亲在农村种地来维持基本生活,父亲到底多少工资,我们当孩子的是不知道的,地里出的粮食倒还较清楚。

  后来农村土地下户,靠劳力还是能填饱肚子的。但那时我们兄弟都在上小学或初中,根本没有时间帮忙,而且正是吃饭长身体的时候,饭量大,加之我们兄弟年龄差距小,男孩子上中学了,食量更大。胃被那些乡野的能吃的杂七杂八的东西撑得像个失往弹性的气球,不用吹自然就大了,始终等待着往里面装东西,像一个贪得无厌的无底洞。没有荤腥,食量自然更大。经常是撑得像皮球还不觉得饱,父母也为之犯愁。

  年年的书学费已经让父母不堪重负,经常是进不敷出(实在是在近五年才真正摆脱饥饿的),而我们的肚子题目,又紧逼着父母,这几乎到了他们撑持能力的极限,每年每学期父母都要向亲戚朋友借钱来供我们兄弟上学,那时的亲戚朋友多半都是在为我们家挣钱,多数能理解我们父母的那一番苦心,但少数几个至亲却从不借钱给我们,说是有借不还,且我们家的开销是个无底洞,再多的钱都无法填平。尤其是我们家唯一的姑姑和姑爷是从未借给我们一分钱的,所以父母从此问都不问他家,也疏于交往了。他们看我们兄弟多,饭量大,又没劳力,粮食连年都会寅吃卯粮,帮助我们也图不了啥回报。

  艰难的岁月,人性是可能被扭曲的,亲情是可能被吞噬的,那可是父亲的大姐,足足比父亲长十岁,我们还小的时候,她家的表兄表姐都已成年,家境殷实,被当地人称为土财主,可对我们家就是一毛不拔。那也难怪,谁愿意把钱借给一个毫无偿还能力且无偿还时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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