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谷往事
父亲郑重其事地跟我说，我们家今年过年必须分两处过，由于父亲在楚雄的一家混土壤搅拌站上班，母亲给老板看管建筑材料，都抽不了身，而哥哥又忙于他的塑钢门窗厂和师院旁边新开的酒吧，更是忙得焦头烂额。于是回老家同老爹过年我是责无旁贷了。实在说句心里话，这么多年求学在外，经历了些风风雨雨，磕磕碰碰，连梦里都想起老家的好来，因此，路途的坎坷、坎坷与远远早被抛到九霄云外了。
我的老爹已经很老了，几乎快到须发皆白、老眼昏花的古稀之年，一个人生活在老家咱啦，平时父亲托左邻右舍照顾。已经过往好多年了，那时我和哥哥正在上初中，家里贫穷得可怕，老爹又极力要求跟父亲分开来过，后来父亲只好带着母亲出往打工，四海为家，节衣缩食，终于把哥哥供到初中毕业，把我供上大学。如今，由于哥哥的争气，父母的勤劳，生活还算宽裕。回老家前天晚上，父亲忽然拿一个手机给我，要让我带给老爹，父亲说，让老爹一个人在老家放不下心，带个手机方便联系。父亲还说这次回家交给我一个任务，到小咱啦李姓的一家往收年底租粮。由于老爹一人在老家，父亲几年前把水田都包给小咱啦的一户人家，每年只收几十公斤大米，固然这是件很吃亏的事情，但没有办法，村里人都不肯揽那活儿，这年头家家户户都过上了衣食无忧的日子，谁还会往找不一定不讨好但实属吃力的事情做呢？
回到老家，老爹看见我格外兴奋，拉着我的手跟我诉说家乡的人和事，以及家乡这一年来所发生的变化。我安静地倾听，偶然发表意见，并一心在被岁月剥蚀的檐前院后寻找童年的足迹。忽然看到墙上有一些隐隐的字迹，供桌的角里缺了一个大大的口子，已然变成深玄色，这些，是谁留下的呢？记起来了，记起来了！供桌的缺角是哥哥留下的，他从小太调皮，有次玩一种叫“十字海”的游戏的时候，我哥拽翻了供桌，还打坏了一对大玻璃瓶中的其中一只……而我则性格内敛，专门喜欢些涂涂画画的东西。
所有对咱啦的渴看与眷恋，如刚刑满开释的囚徒忽然呼吸到自由的空气，我的胸膛里顷刻间布满幸福的滋味。回家后的第三天就是大年三十，老爹劝我明天就往小咱啦，怕年后事情多把我给耽搁了。
第二天初晨的太阳从羊嘴山头冉冉升起，把殷红透亮的阳光泼洒在勐果河西岸山崖上的时候，我预备好了往小咱啦取粮食。由于咱啦的地理位置与县城、乡镇偏离严重，自从我记事以来一直没有多大发展，如今还是个偏僻落后的山村。咱啦村由很多个少数民族村寨组成，有松包圆村、动作村、小咱啦村和咱啦村等，这里的少数民族主要有苗族、傈僳族和黑彝族，民族之间基本语言相通，互攀亲家，民族关系异常和睦。咱啦小学屹立在村子背后的坡顶上，与小咱啦隔谷相看，很多年以前各村寨的孩子都来咱啦小学上学，各少数民族的后裔在此欢聚一堂，其乐融融。咱啦与小咱啦虽只一谷之隔，看似一步可以跨越，实际走起来却要二十多分钟。于是，我涉过谷底大河往小咱啦走往。那天早上，阳光明媚而优美，麦子青青，地里夹杂的油菜花金灿灿地展着笑脸。我的心情极好。我找了一家住在村口的问，热心肠的老人却一路把我引领了往。进了一家大门，我感觉有些熟悉，仔细一想却惊奇之极，这不是秀秀家吗？秀秀家依旧干净的土地板，不大的院子被接在屋子两头的三堵土墙团团围住，唯一变化的是围墙因经岁月的洗涤，已经破败不堪。出来迎接我的是秀秀的母亲，她是记不得我了，但我对她印象却极为深刻，尽管老人家已两鬓斑白。我不说此行目的，只是小心翼翼地追问秀秀的着落和她婚后的生活。我讲彝语，秀秀的母亲讲傈僳语。坐在火塘边想起老同学，烤着热和的火，我忽然回到那段远远的往事里往。
很多年前的一个下午，老师说，再过一个月就是八月十五，学校要搞中秋晚会，但由于地震后学校的地用来建了石棉瓦教室，不能再种包谷，所以学生必须跟老师往捡包谷欲充经费。何谓捡包谷？原来学校周边的一些地刚收了包谷，老师就带学生往地里搜寻，捡到的大多是农民嫌太小而预备下次来收秸秆时候一起收往喂牲口的小包谷，当然也有偶然因疏忽而落下的，但一般极少。那天老师带着我们班的全部男女生，到离学校约两里多的一个叫本驽的深箐里的坡岭间往捡包谷。我们背着自己的空书包，一路上随着老师学一首歌，歌词是刚学过的一篇课文，名字叫《月亮掉进井里啦》，主要讲由于小猴子看见月亮在井里的倒影，以为月亮掉进了井里，因此合伙捞月亮的故事。秀秀是我们班上的文艺委员，歌唱得最好听，秀秀也是我的同桌，上课从来不讲小话，只要我转头便会看见她专心致志的样子，可她的学习一直不好，相反我的学习却很好。因此，我和班上的两个同学被评为少先队员，我有一条丝绸的戴久了就会皱成一根布绳的红围巾，而她却没有。她非常羡慕我的红围巾。
可是那天往捡包谷我们却发生了点事。当捡到一半的时候我和秀秀掉队了，我们没有跟上老师，在本驽深箐里迷失了方向。凉爽的秋风拼命的摇曳着一切，摇落很多河岸边饱满的草籽，摇落了岭间又酸又甜的杨梅，河水汩汩而流，清且透亮，像永不枯竭的生命之泉，像天边不逝的银河。秀秀说，“阿哥，我好怕！”我本来也不怎么胆大，但不知哪里来的气力，我忽然比平时坚强了好几倍，我说，“妹子不怕，我们会找到回家的路。”山里的野蜂在河里喝了点水，在我们头上转了几圈以后扬长而往，平时似乎从来没有听过的鸟叫声此起彼伏，在阳光漠漠地照耀下，深秋的漆树叶绽出深红的颜色，山野里到处弥漫着果实成熟的香气。不知是哪家的苦荞熟得太透并且结果又多，把头压得很低，倒伏成片。是谁说过这样一句极富哲理的话：不结果的庄稼把头扬得很高，而饱满的庄稼却往往低着头！
秀秀妹子终于经不住恐惧来袭，眼巴巴地看着我，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我见状赶紧安慰她说：“你不要害怕，咱们一会就可以回到家了，不会等到太阳落山的。”然后向她解释些小学课本上的知识，什么从太阳的方向可以判定地理方位，并且故弄玄虚的卖弄一下知识，什么早晨面向太阳，前面是东，后面是西，左面是北，右面是南，她记不住这些学过的东西，当然很崇拜我的学习好，于是一改忧心忡忡的样子，实在不是早晨的话，我根本不知道哪边是东方。她看着我的红围巾，问我能不能借她看看，我爽快的褪下来给她戴上，她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我就夸奖她漂亮，她说她也要努力学习，明年往弄一条戴，我只是默默地笑，由于那条皱巴巴的破丝绸确实没什么看头。秀秀戴着那条在当时能够代表一个学生最高荣誉的红围巾，两眼放着星光，在深邃、蓝莹莹，且又高又远的天空下忽然唱起歌来，是那首《月亮掉进井里啦》：
糟啦，糟啦，月亮掉进井里啦，怎么办，怎么办，怎呀么怎么办……
歌声质朴纯洁，简单而又韵味十足，清亮的河水为之颤抖，焦躁的小鸟为之折服，我深深被其所迷，一时忘了回家的路也是自然，后来我竟然这样想到。
太阳渐渐往西天移往，微冷的山风渐渐袭来，在不留意的时候经常潜进我们的衣襟和袖子。秀秀又一次焦虑起来，我感受着冷意一阵心悸，可我还是装出一副镇静自若的样子，终极我凭借着没有系统的一点可怜知识，竟误打误撞地走出了那片广袤的玉米林，只是我们已经来到了小咱啦的村外，离咱啦怕还有半个小时的路程哩！
我终于把秀秀送回了家，那晚我和秀秀都满载而回，她的母亲知道事情的梗概以后极力挽留我吃晚饭，但我怕父母等得太久，拒尽了，他们还想留我，不过在我坚定如山的决心眼前，秀秀的母亲终于决定把我送回家。一束又长又大的火把点燃了，一直把我们照过咱啦河还没有燃往三分之一，淌过咱啦河的时候，我已经闻声母亲在喊我的小名了。我是多么自得忘形，假如不是闻见奶奶为我煮好的饭菜香味，我是怎么也不会感觉我早已大肠告小肠的。
晚饭后，月亮已经爬得很高，星星也早已布满天边。我困得不行，早早睡往了。
第二天清晨，我神气十足地背着满满一书包包谷到学校往。我发现除了小咱啦的秀秀妹子和我的大个大个外，其他同学的包谷都是小包小包的，当老师验收我们的包谷时，说：“这两包包谷是偷来的，假如是捡的哪里会有这么大的包谷！”秀秀受不了这种委屈，当时就哭了。
后来我才听说，那天有人告到学校里来，说有学生偷人家地里还没摘的包谷，所以老师才把罪名强加在了我们头上。我生平第一次受到如此莫名其妙的屈辱，我生平第一次以为世事很茅盾，我生平第一次走出了玉米林却迷失在人心的沙漠里，我甚至第一次质疑课文里背同学过河的大孩子的真实性。
秀秀终于没有得到她梦寐以求的红围巾，由于她学习太差，第二年的春天就放弃了学业。自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时隔多年，我甚至已经忘了她的样子，但我一直忘不了她。秀秀的母亲告诉我，秀秀几年前就嫁在了村里，如今已有两个孩子，一家四口在昆明打工，过年也没有回家，由于老板拖欠很多工钱，怕走了就要不回来。
我走在返家的路上，关于租粮的事我只字不提，是不想提还是不好意思提我说不上来。经过村小学的时候，我忍不住往里看了看，建筑已经焕然一新，再也找不到那时的感觉。忽然间我觉得好孤独，似乎这个世界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似的。回家以后我告诉老爹，我要回楚雄了，叫他保重身体。这是年后的第二天，老爹把我送到村口，依依不舍之情溢于言表，老爹手里攥着我转送给他的手机，老泪纵横地说，“也许下次回来的时候我怕坐不住了。”我一个人走了，羊肠小道坎坷坎坷，一路阒寂无人。是呀，父亲让他来楚雄，他觉得在老家呆着实在，有什么办法呢？我只能深深叹一口气。
又一次经过本驽深箐，路边已经没有一棵玉米秸秆，都是青青的小麦和夹杂其中开着小黄花的油菜。我久久地注视着这片土地，想寻找点什么东西，但我什么都没有找到，除了满心的失落。我想，明年中秋的时候，这里又将会是满山满岭果实成熟的香味，我想，那些幸福的孩子不用再来捡包谷了吧，希看他们的老师也不会再随意冤枉他的学生了，这样想着，不觉眼角有些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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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爹已经很老了，几乎快到须发皆白、老眼昏花的古稀之年，一个人生活在老家咱啦，平时父亲托左邻右舍照顾。已经过往好多年了，那时我和哥哥正在上初中，家里贫穷得可怕，老爹又极力要求跟父亲分开来过，后来父亲只好带着母亲出往打工，四海为家，节衣缩食，终于把哥哥供到初中毕业，把我供上大学。如今，由于哥哥的争气，父母的勤劳，生活还算宽裕。回老家前天晚上，父亲忽然拿一个手机给我，要让我带给老爹，父亲说，让老爹一个人在老家放不下心，带个手机方便联系。父亲还说这次回家交给我一个任务，到小咱啦李姓的一家往收年底租粮。由于老爹一人在老家，父亲几年前把水田都包给小咱啦的一户人家，每年只收几十公斤大米，固然这是件很吃亏的事情，但没有办法，村里人都不肯揽那活儿，这年头家家户户都过上了衣食无忧的日子，谁还会往找不一定不讨好但实属吃力的事情做呢？
回到老家，老爹看见我格外兴奋，拉着我的手跟我诉说家乡的人和事，以及家乡这一年来所发生的变化。我安静地倾听，偶然发表意见，并一心在被岁月剥蚀的檐前院后寻找童年的足迹。忽然看到墙上有一些隐隐的字迹，供桌的角里缺了一个大大的口子，已然变成深玄色，这些，是谁留下的呢？记起来了，记起来了！供桌的缺角是哥哥留下的，他从小太调皮，有次玩一种叫“十字海”的游戏的时候，我哥拽翻了供桌，还打坏了一对大玻璃瓶中的其中一只……而我则性格内敛，专门喜欢些涂涂画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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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初晨的太阳从羊嘴山头冉冉升起，把殷红透亮的阳光泼洒在勐果河西岸山崖上的时候，我预备好了往小咱啦取粮食。由于咱啦的地理位置与县城、乡镇偏离严重，自从我记事以来一直没有多大发展，如今还是个偏僻落后的山村。咱啦村由很多个少数民族村寨组成，有松包圆村、动作村、小咱啦村和咱啦村等，这里的少数民族主要有苗族、傈僳族和黑彝族，民族之间基本语言相通，互攀亲家，民族关系异常和睦。咱啦小学屹立在村子背后的坡顶上，与小咱啦隔谷相看，很多年以前各村寨的孩子都来咱啦小学上学，各少数民族的后裔在此欢聚一堂，其乐融融。咱啦与小咱啦虽只一谷之隔，看似一步可以跨越，实际走起来却要二十多分钟。于是，我涉过谷底大河往小咱啦走往。那天早上，阳光明媚而优美，麦子青青，地里夹杂的油菜花金灿灿地展着笑脸。我的心情极好。我找了一家住在村口的问，热心肠的老人却一路把我引领了往。进了一家大门，我感觉有些熟悉，仔细一想却惊奇之极，这不是秀秀家吗？秀秀家依旧干净的土地板，不大的院子被接在屋子两头的三堵土墙团团围住，唯一变化的是围墙因经岁月的洗涤，已经破败不堪。出来迎接我的是秀秀的母亲，她是记不得我了，但我对她印象却极为深刻，尽管老人家已两鬓斑白。我不说此行目的，只是小心翼翼地追问秀秀的着落和她婚后的生活。我讲彝语，秀秀的母亲讲傈僳语。坐在火塘边想起老同学，烤着热和的火，我忽然回到那段远远的往事里往。
很多年前的一个下午，老师说，再过一个月就是八月十五，学校要搞中秋晚会，但由于地震后学校的地用来建了石棉瓦教室，不能再种包谷，所以学生必须跟老师往捡包谷欲充经费。何谓捡包谷？原来学校周边的一些地刚收了包谷，老师就带学生往地里搜寻，捡到的大多是农民嫌太小而预备下次来收秸秆时候一起收往喂牲口的小包谷，当然也有偶然因疏忽而落下的，但一般极少。那天老师带着我们班的全部男女生，到离学校约两里多的一个叫本驽的深箐里的坡岭间往捡包谷。我们背着自己的空书包，一路上随着老师学一首歌，歌词是刚学过的一篇课文，名字叫《月亮掉进井里啦》，主要讲由于小猴子看见月亮在井里的倒影，以为月亮掉进了井里，因此合伙捞月亮的故事。秀秀是我们班上的文艺委员，歌唱得最好听，秀秀也是我的同桌，上课从来不讲小话，只要我转头便会看见她专心致志的样子，可她的学习一直不好，相反我的学习却很好。因此，我和班上的两个同学被评为少先队员，我有一条丝绸的戴久了就会皱成一根布绳的红围巾，而她却没有。她非常羡慕我的红围巾。
可是那天往捡包谷我们却发生了点事。当捡到一半的时候我和秀秀掉队了，我们没有跟上老师，在本驽深箐里迷失了方向。凉爽的秋风拼命的摇曳着一切，摇落很多河岸边饱满的草籽，摇落了岭间又酸又甜的杨梅，河水汩汩而流，清且透亮，像永不枯竭的生命之泉，像天边不逝的银河。秀秀说，“阿哥，我好怕！”我本来也不怎么胆大，但不知哪里来的气力，我忽然比平时坚强了好几倍，我说，“妹子不怕，我们会找到回家的路。”山里的野蜂在河里喝了点水，在我们头上转了几圈以后扬长而往，平时似乎从来没有听过的鸟叫声此起彼伏，在阳光漠漠地照耀下，深秋的漆树叶绽出深红的颜色，山野里到处弥漫着果实成熟的香气。不知是哪家的苦荞熟得太透并且结果又多，把头压得很低，倒伏成片。是谁说过这样一句极富哲理的话：不结果的庄稼把头扬得很高，而饱满的庄稼却往往低着头！
秀秀妹子终于经不住恐惧来袭，眼巴巴地看着我，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我见状赶紧安慰她说：“你不要害怕，咱们一会就可以回到家了，不会等到太阳落山的。”然后向她解释些小学课本上的知识，什么从太阳的方向可以判定地理方位，并且故弄玄虚的卖弄一下知识，什么早晨面向太阳，前面是东，后面是西，左面是北，右面是南，她记不住这些学过的东西，当然很崇拜我的学习好，于是一改忧心忡忡的样子，实在不是早晨的话，我根本不知道哪边是东方。她看着我的红围巾，问我能不能借她看看，我爽快的褪下来给她戴上，她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我就夸奖她漂亮，她说她也要努力学习，明年往弄一条戴，我只是默默地笑，由于那条皱巴巴的破丝绸确实没什么看头。秀秀戴着那条在当时能够代表一个学生最高荣誉的红围巾，两眼放着星光，在深邃、蓝莹莹，且又高又远的天空下忽然唱起歌来，是那首《月亮掉进井里啦》：
糟啦，糟啦，月亮掉进井里啦，怎么办，怎么办，怎呀么怎么办……
歌声质朴纯洁，简单而又韵味十足，清亮的河水为之颤抖，焦躁的小鸟为之折服，我深深被其所迷，一时忘了回家的路也是自然，后来我竟然这样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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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把秀秀送回了家，那晚我和秀秀都满载而回，她的母亲知道事情的梗概以后极力挽留我吃晚饭，但我怕父母等得太久，拒尽了，他们还想留我，不过在我坚定如山的决心眼前，秀秀的母亲终于决定把我送回家。一束又长又大的火把点燃了，一直把我们照过咱啦河还没有燃往三分之一，淌过咱啦河的时候，我已经闻声母亲在喊我的小名了。我是多么自得忘形，假如不是闻见奶奶为我煮好的饭菜香味，我是怎么也不会感觉我早已大肠告小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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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秀终于没有得到她梦寐以求的红围巾，由于她学习太差，第二年的春天就放弃了学业。自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时隔多年，我甚至已经忘了她的样子，但我一直忘不了她。秀秀的母亲告诉我，秀秀几年前就嫁在了村里，如今已有两个孩子，一家四口在昆明打工，过年也没有回家，由于老板拖欠很多工钱，怕走了就要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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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经过本驽深箐，路边已经没有一棵玉米秸秆，都是青青的小麦和夹杂其中开着小黄花的油菜。我久久地注视着这片土地，想寻找点什么东西，但我什么都没有找到，除了满心的失落。我想，明年中秋的时候，这里又将会是满山满岭果实成熟的香味，我想，那些幸福的孩子不用再来捡包谷了吧，希看他们的老师也不会再随意冤枉他的学生了，这样想着，不觉眼角有些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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