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落冰榭

1
人,随风来随风往,不可避免的幸福随风飘,也终有回宿。
_题话
秋后的麦田一片灰色,稻草人还是在那里炯炯有神的盯着远方,被洗礼过的天空,一只被驱散的小鸟依人上云霄。小孩子们玩着老鹰捉小鸡忘记了鹞子在空中飘。
离这儿不远处是一座城市,至少我眼前是这样的。
汽车络绎不尽的驶过公路牵绊着一堆一堆的尘土,在空中凝聚成血液状的细胞,一鼓一动。往来的人都会被沾上,满满的灰尘很是难堪。坐落两道的平凡无奇的楼房随处可见,宛如80年代的古房。如此城市多少有些苍老!从公路一直延伸就是麦田的尽头,看不出与其他城市相连接之处。一条破旧的小溪隔尽了这里的外道。
这样的城市,难以让我回味或赞许。
又是这样的城市才有的存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发现这个城市也有值得珍惜甚至为它付出一切的美丽。
城市的最南边,接近麦田的地方,有一座建筑成为近来的一道亮丽风景线。银色的落地窗宛若墙壁,瓦灰的屋顶又分别生出四个角通向不同方向,八支木桩撑起八十平方米的房租。里面墙上挂着各种各样的名画,而我只认得一幅凡高的《向日葵》,可惜是赝品。在最里边的角落陈放着精心设计的人物相,说精心是画框和干净程度都与其它的有很大区别。灯光绚烂夺目,看着似曾相识又不敢想像般移开刚才就有视线。
几个类似服务员的女孩子往来各人群间。靠门边的吧台一个打着领结的小伙子娴熟有节拍的玩弄羽觞,羽觞从左边肩膀到另一边又往回,接着拿在手上倒在杯子,似鸡尾酒被女孩送到几个大声喝斥的人。我好奇又有些不屑的看着这个小伙子。神情要告诉他我比他厉害多了。
店里流淌的音乐是泊西。菲斯管弦乐团的《别傻了,女孩》(goawaylittlegirl)。当然没有人听这玩意儿。几秒过后,《myideal》在瞬间响起。熟悉的旋律,催人泪下的感动,一并触动心弦,多少让我对这个酒吧有些许的认同感和同情心。同情那些形形**的人。他们不知所谓尽情挥霍身上的器官,肠和肝换位也不得知。中间的舞台,鸡飞舞爪的动作让一些学习压力的学生放松心情,忘记什么或抵抗什么。而我是汗鸭子只能在岸边欣赏在水里的鱼儿。
我在其中停留,呆滞。本。韦伯斯特的声音仿佛风让记忆吹过心头,牵绊我心。《我的理想》似乎在这里发生过什么又错过什么。悸动的心开始急流。
静静地扫视一遍整个酒吧,象巡警般。这样的特别动作让经理有些怀疑。
经理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说:“唉,兄弟怎么不坐下喝杯酒呢?”微笑着,“是在找人吗?”
“嗯”我假装说。
“这里鱼龙混珠,告诉我,或许能帮助你。”
啊?谢谢你的帮助,不用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开始颤抖,脸色有些苍白。经理开始怀疑我的动机,细细的打量我一番。中长发,飘逸遮住眼眸,小眼有些忧郁,皮肤不算白,人高高的。经理迟疑沉思了下往,吓得我心跳跳。
韦伯斯特深情的流露我的感情,那旋律十年来依然没有变过。而4分钟左右的歌曲却唱了10多分钟,叫人费解又深切回味。
“你知道这首歌曲吗?”经理忽然醒悟过来问我。
“本。韦伯斯特的《我的理想》(myideal)老音乐来着”
“这首歌曲是我大学时一位朋友最喜欢唱的,那时她还凭此获得省大学生歌唱比赛一等奖呢”说到这,他笑了。;
“哦,是吗?她挺厉害的嘛。”我赞许的说“记得我也有一位这样的女…朋友”说到女我压低了声音,将朋友变大声故意不让经理听到。
“哦,这么有缘。”他很兴奋又用很熟悉的眼神再次盯着我“你是蓝晨吧?”
“你是…朴天?”我死想一下。
“是我朴天,哈哈”他如见到亲人般拥抱着我,牢牢的热和,血液在燃烧,情感在转动烫伤每条神经。
我很兴奋。可是脑海里却莫名其妙的出现那幅人物画。
“蓝晨,十年没见了,你还是变了很多我都认不出来了。想当初你可是叱咤风云啊!多少女孩子偎着你啊嫉妒死了,我”朴天还是像以前活波,话多,机灵,也有经济头脑要不也没有这家酒吧了!固然不大。
“这次咱兄弟俩得好好谈心愉快的喝了,不醉不回。”
而我则显得迟钝,不够***。
“蓝晨,怎么拉闷闷不乐的?”
“没事”我淡淡的应付。
“别骗我了。你的眼神出卖你了”朴天观察进怀,“怎样了?”
“什么怎样?”
“你跟冰落啊”
“你是明知故问,当初不是…”我低下头,沉默些许,“这次我是回来看看的”
“啊!怎么这样,我以为后来你们在一起了!”说着他端来两杯鸡尾酒,刚才的小伙子调制的。红蓝色的酒气弥漫整个酒吧。我匀均几下,酒珠从杯子内壁慢慢滑下与底部的酒相容。灯光吹进羽觞散射出紫蓝色调,引人沉醉。
抑扬伤感的旋律穿梭于空气。十年未见的朋友自然而然需要大醉风庭。夜色很美,月亮洒落一地的银色。阳台夜风秋凉,我像鹞子一样只能随风飘,没有目的的。朴天买的几箱啤酒渗出泡沫一时充斥整个心窝,热气漫上心窝,我顿时仿佛在荒原里寻找自己的一片绿洲。
“十年了,冰落离开的时候,我就再没有碰过酒”我醉态的说。
“呵呵,蓝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开这间酒吧并叫‘冰榭’吗?”他脱落的说。
“冰榭?”
“你应该知道其中的意义。我们三人约好毕业后开的酒吧名字叫‘冰榭’_晨出蓝天,风落冰榭。”
“我们三人是蓝天下的早晨,像雪一样的纯洁真诚,随风飘向冰榭。”我晕头的说。
朴天举起羽觞,一饮而尽,说:“没错”就趴在桌上不醒。
夜色变得朦胧,乌云遮住了月光。风渐大,我踉踉跄跄的将朴天扶下酒吧内。随后我倒在他身上睡着了。
两个人睡得死寂。
酒吧的人群渐渐散往,灯光也灭了。《myideal》也没了,我们不厌烦这首歌,顾客可受不了。一个年轻小伙子离开时说的。
我被叫醒,我还抱怨这家伙的打搅。环顾四周朴天死死沉睡。不想打搅他,撑起又倒退几步,碰到了那幅画,拿起一看“这是…”
我走了。
走在无人的街道,形影单调。路灯暗黄幻灭,奇形怪状。一只流浪猫追逐一只过街老鼠。我喝着迎面而来的北风,萧煞伤人。
不知不觉在街道暗泣睡觉。晨霜渐渐凝固冷意。
我开始发抖,嘴巴哆嗦“冰落,你在那?”
2
离这个城市很远很远的城市里车水马龙流不尽的忙碌。秋后的天气消散了炎热。西伯利亚袭来的冷流婉转于大厦之间,增添些许的凉意。红绿灯变幻之间很多人擦肩而过。
而她经常一个人在十字路口看云卷云舒。
在她的世界里阳光只会变成永远没有尽头的雨水。而在雨水的世界里她不会被淋湿,永远不会干燥的是那张睡了十年的床和之间没有阳光的房间。房间四周是落地窗,但永远被深玄色的窗帘粘着。
房间成了黑暗地带。玄色光线,玄色家具。一张床搁置在房间,客厅三张背椅加一张可以荡秋千的椅子,一个书架陈列着各种各样的书籍。而这一切的表面上是一层厚厚的灰尘,说明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在一个角落挂着令人费解的画像,玄色的湖水,玄色的天,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孩坐在湖中的船上,撑着油纸伞,两三点雨。
她从房间提着行李出来。在这幅画前面停留半个小时的目光,看了看腕表往门外走又回头盯着画,似乎要告诉那个人她要走了永远都不回来了。
手里攥紧软绵的火车票,开往另一个很远很远的城市。又看看车票。撕了车票往前是一个空间一种生活,推后是一个空间一种生活。看看腕表,她知道这次离开不像候鸟明年还能回来。
外面的阳光温顺,北风却宛如针刺痛她的脸,泪花模糊胭脂。
车站已经人隐士海。她只能在最后的位置排队进站,又看车票上的地点_冰城,脸色骤变很丢脸。
未几时,“呜呜呜”车笛响起,沸腾这个秋后的伤悲的城市。
她坐在一个靠窗的座位,往外看,下雨了!
农家赶紧收谷,车轨在雨里萧索离往,城市渐渐看不到车了也看不到她。
3
晨珠轻巧滑落屋檐,拂下我的脸,沐浴我的眼,我在冰冷的醒来。双手揉搓眼眸,擦拭脸上的露珠才知道天亮了。往四周扫描一遍,自己竟然睡在家门口的角落。
头还在疼。晨曦的阳光柔情似水,满月的阳光明媚这个城市的早晨。而一个憔悴的身影托着长长的街往家走。
花庭的花谢了,我不留神间折断了唯一开着的蓝色妖姬,在泪光中枯往。几秒傻愣之后,往里屋走,自言自语“呵,冰落,我知道当初你和朴天没什么,我也是找个借口离开你,我也希看你能和他在一起由于我只有十年的生命。呵呵,你的梦想,朴天为你实现了…”
说到这,噎语了。
风像冰般无情,凋落的妖姬演绎着悲剧。
进屋。
这是一间极不起眼的房间,外表跟农村的瓦房没有区别,而里面则让人另眼相待。南国风情万种,搁置珊瑚桌椅,也有一张可以荡漾的椅子,也有很多名画,在房间角落同样有一幅人物画像。一个女孩身穿白色裙子坐在一片深绿的草地上,眼前是米白而柔软的沙滩,一片深蓝大海与之照映,撩人心弦。只是尘土已经抹上一层模糊,看不清楚她的脸。
我也懒得清理这些,原封不动的世界就这样继续睡下吧
4
鹅黄的夕阳沉下远处的山坡。鸟儿赶着最后的余光回巢。路灯亮了,放工的人在等公车。
冰榭的夜晚依旧生气怡人,几分钟的《myideal》过后是没有情味的摇滚乐。一些年轻的人在舞台中间拥挤挥舞身体,就像吃了***。幻灭的色光凌乱整个酒吧,那幅画像还是挂着深情。
我聚精会神的被吸引。一个女孩,身穿白色裙子,坐在沙滩上看着远方的港湾。一群候鸟飞过,一艘无人的船只在海上流浪…
我无穷遐想。这时朴天走过来,搭讪我的肩膀。“蓝晨,想什么这么进神”
“想这幅画里的人”
“十年了,你没有和她走在一起也没忘记她。”
“我是忘记不了你的事,”
“啊!你还是不肯原谅我,而且我也没做对不起你的事啊!”他有些害怕。
“现在你会这样说,朋友妻不可欺明白吗?”
“胡扯。”朴天生气了。
“胡扯?敢做不敢当不是男人”我煞气冲天,忘记了昨天还和这个人喝得烂醉呢。
“我承认喜欢她,可是…”
“承认就行了。别的不用说”
“我和她真的没有发生什么拉,你不相信我也要相信她吧!”朴天无奈解释。
我拿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坐下了。
朴天也喝一杯,坐在对面,满脸苦愁“那晚你和她吵架,她找我饮酒散心,最后她醉了。我只好送她回家,刚扶她到床上睡觉,你回来了,又不让我解释就走了”
“我不走干吗看你们…”
我沉默了,酒一杯杯的进肚。眼神没离开那画。里面的人在流泪。海上泛出发点点雨丝,蜻蜓点水似的。走在海滩的两个人手牵手,一步两步三步往前走。洋溢的笑脸脱开贝壳刻下彼此的名字,女孩唱起《myideal》吸引了远处的蝴蝶,翩翩起舞。鹞子在天空翱翔,牵着两个人的心。
“我是鹞子,你是线。鹞子永远随着线走,除非线断了。”女孩说。
男孩说:“线永远不会断的。”
女孩说:“我有一个愿看,在家乡开一家酒吧,里面有我爱喝的酒,爱唱的歌和我爱的人,将世界的严冷都化成热和,就叫冰榭。”
说着看着天空与鹞子,展开双手拥抱海风。
“好啊!我可是里面唯一的男孩哦,也要将它打造成国际性酒吧!”
女孩开心的抱着男孩,男孩在她脸上轻轻的吻一下,女孩仿佛百花园里的含羞草顿时退缩,微笑渐渐消失。不知怎的我眼眶多些泪痕。
“蓝晨,蓝晨,醒醒”我刚才睡着了,朴天给我张纸。
“没事,谢谢。”原来是幻觉,虚梦而已。
“你又想她了吧?我知道你早已原谅我了,也相信她对你的爱,只是我不明白你当初之后就销声匿迹了?”
朴天说着,又偷偷瞄我一眼似乎看我的反应。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走的走了,云淡风轻的日子自己过吧!也没有多少时间了。”我有些颓然。
“或许不久就回来了。”
“希看吧!我也想见她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
“哦,没什么。”
“别这么沮丧,至少你还有冰榭。完成她的愿看。”
朴天这么说让我在冬天里看到了春天,在沙漠里看到绿洲。冰落的心愿。那深情的鼓励。唯有这个地方能让我体会到潜心的爱。我也希看能在这里度过我最后的一年生命。
“好,我们共同努力,让冰落在远方看她的冰榭慢慢长大走向国际的舞台。”
秋后的夜晚依然沉醉,秋后的风依然和弦。那首情歌依然唱不完秋殇,心里的忧伤却已经走近冬天。
我来到这个心爱的地方的第一个冬天。
5
一排一排的白杨树擦过眼前。郁金香气逃进车窗沁人心脾,仿佛听到姐姐的歌唱。
她的火车离开了那座伤心的城市,脱离了雨水的轨道,来到了雪白的世界。
远处的山嶙峋突傲。初冬的雪喜悦飘摇,告诉人们留意保热。
她抱紧行李箱取出的盒子,用黑布包着。看着窗外飞扬的雪花,她看到了一张笑脸,嘴角微微撅起,眼珠泛有星光,不由自主的叫“姐姐,我听到你的歌声了。”
车轨与原来的城市相反驰行。闷得慌的她,不知何时放在包里的日记本。翻开第一页写着“冰榭”,最后记着“将我带到这个地方”。看着姐姐十年来的生活,在那玄色房间里,在那不属于姐姐的城市里,泪水早就风干。心酸涌上心头。
2013年6月20日台风
今天有台风。这是三年来的第一场台风。较为稀罕也喜欢在阳台上看台风。
它将阳光和雨水混淆,隔尽了黑夜和白天。我躺在房间拉上窗帘,看不到外面的一切。只有声音陪着我。
这时候我才有自己的世界,不用担心谁会打搅。
三年了,事业的努力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不想与那些同事合污。他们总是阿谀奉承,当然也走得快。
我就像台风一样漫无目的的走,最后摧毁自己的心。
2015年6年20日停电
已经五年了,我终于升上副经理了,可是我付出了自己的纯洁。我还是和那些人走在一起了。
放工,搭107路公车回家。
夜色刚晚,才发现停电了。房间一电影黑,我看不到前方,拉开窗帘也是。从此厌恶窗帘让它永远和窗合一。
在抽屉我找到仅存的一块烛炬,微弱光线照亮此夜,驱散心中的黑暗。累了,坐在地上,扔掉所有负担,钱包溢出一张双人照,看着它,有些抽泣。
你好吗?你知道我的心为什么你要离开?
说好的幸福最后是线断了,还是你的心断了。
蓝晨,你知道我的难过吗?
泪水熄灭了烛光。
睡觉了,梦里只有你。
看到这里,她看不下。淡淡的说:“姐姐,我一定完成你的心愿。”
火车继续走。往那远远的城市
6
初冬的月牙悬挂天空,散布的晕圈沉静撩人,离别的人牵肠挂肚。洒落一地的银白,风吹动树叶幻灯片似的灯光刺眼夺目。
陈旧而醉人的音乐萦绕冰榭。朴天和我离别了矛盾获得重生,开始在酒与人之间忙碌。累时,喝杯自酿的酒精神抖擞。忘记这城市里还有劳累。
我站在角落,偷闲欣赏画像,欣慰透彻。
舞台中间已经有人了并且卖劲的跳,生怕没有人知道他们的优美舞姿。坐在桌子之间的各自玩着猜拳游戏,谁输谁饮酒,人的命运就这么简单被定格了,有些可惜。这不,已经有人倒下了。吧台的小伙子随着旋律跟之前一样调制一杯深情的威士忌。
一群人醉意的离开又进来一对情侣,含情脉脉般坐在角落。络绎不尽的人点缀此夜的单调。
“朴天,生意这么好,要开分店了。”我兴奋的说。
“是啊!冰落知道了肯定兴奋死了。”
“是啊!不知道她在远方有没有多穿些衣服。”
冬天的雪白覆盖这个城市的黑暗。冷气袭人,时不时也会有些途经人会在这里休息取热。
空调控制在26度与外面零下1度形成天地之差。热和如春。
门口走进来一个人,顺手脱下外衣,负载厚厚的雪,露出一身雪白裙子,长头发,皮肤白净。脸蛋儿有点稚嫩,可以肯定是外地人。
朴天忙着上前打招呼“小姐,里面请。”
领她到一个比较热和的位置休息,再送一杯威士忌。她喝一口,脸上红润润,人也精神些。
“小姐,您是从外地来的?”朴天问。
“嗯,经过这里。”她很镇静。
我这时也过往熟悉一下,这种天气,酒吧刚走一些人,显得安静。朴天顺便先容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