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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树

作者: 大约在冬季 来源: 网络转帖 时间: 2011-11-27 阅读: 在线投稿
  我喜欢树。小时候,家的四周都是树,田间、校园、路旁、院落里,而且大多是那种生长了几十年遮天蔽日的杨树,我的童年就是在上树掏鸟,下树摘瓜这样的快乐日子里度过的,尽管有些模糊,可无论怎么回想,都会有树如影随形。

  树带给我的记忆很多,后来,就是和少年有关了。

  春来时,满眼嫩绿的枝芽,随手取下短短的一截,用指甲掐往一真个嫩皮,一个“树哨”就做好了,含在嘴里,鼓着腮,互相比谁吹的时间长,那哨音说不上动听,也不动听,却是每个少年的一大乐事;夏日里,北方的气温是燥热的,把人晒得无精打采,这时候最好的往处就是树荫下,此时若有一阵凉风袭来,那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了;最美的树在秋天,秋雨过后,树叶开始变幻,绿的,黄的,红的,时而清雅时而浓重的色彩勾画出一幅沁人心脾的美丽画卷;冬天的树让人敬重,褪往繁华后冷风中依然身姿挺立,不卑不亢,静候春天,生命的顽强得到了最好的诠释。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喜欢树,没有什么理由,但喜爱程度超过了其它任何植物。高中时,学校被绿荫所围掩,树林幽远而静谧,晨曦中,暮色里,总能看到学生在林间晨读晚颂,在大自然赐予的自然氧吧里自由呼吸。教室外也有一排排高大挺拔的杨树,枝繁叶茂苍劲墨绿,我熟悉它们就像熟悉课本一样,翻开是叶,合上是枝,而它们,天天看我们走进教室,目送我们放学回家,默默地为我们遮风避雨,陪伴我们经历四季循环。这似乎是北方农村的特点,有学校就有绿荫,那绿荫所遮护的不仅是莘莘学子,也蕴含着古人的那句“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那时的农村学生没有什么多彩的课余生活,主要活动是打篮球,极轻易得到响应,成了大家乐此不疲的运动。后来学校搞“第二课堂”,下午的第三节课不在教室里进行,以户外体育锻炼为主,由此应运而生了一些项目,得到了学生的热烈响应。当学生们三三两两走出教室后,操场上就生动起来,打羽毛球的、推铅球的、练单双杠的,沿着跑道一圈一圈跑步的……两排树做边界的篮球场人最多,最热闹,这里聚集了全校的灌篮高手,裁判是专业的体育老师,比赛的激烈程度丝尽不逊于现在的中国篮球联赛,如若有女同学围观,个个更是奋勇争先。我当时体育能力欠缺,只好坐在树下当观众,但又不是个好观众,偶然也会起起哄,博大家一笑,满足一下出风头的虚荣心。

  十六七的年龄耐不住寂寞,观众当久就烦了,于是和“志同道合者”在校园里四处溜达,树林无疑是最好的往处。真得感谢那些栽树的先人,午后时光,和三五好友徜徉于林间嬉笑打闹谈天说地,对于操场上的那些同学来说,我们别有一番天地。刺眼的阳光透过密密的枝叶漫伸进来就变得温柔了,斑驳的光影在每个人的脸上跳跃,那些稚嫩的面孔就永远定格在了我的少年时代。现在见到这些同学,模糊中他们还是当年那个样子容貌,那些情景已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里,成为我心中永远循环播放的鲜活画面。我这样,大家亦是如此,我对那些树布满了感激。

  我读的是职业高中,学生来自全县各个乡镇,假期时,随着学生返家,往昔热闹的校园变得空荡寂静。那时,我家还在老屋子居住,房前屋后有很多大树,在我孤独的时候,这些树陪伴着我,这些树,是最忠实的伙伴,当你自得时,它在一边默默地注视着你;当你失意时,它就会适时地出现在你的身边。已经忘了白天是怎么混日子的了,夜晚来临时,我经常坐于树下,月色中,和天上的繁星一起听树叶婆娑细语,一起“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那个假期我写诗,写了很多,唯独只记住一句:风走后,树也寂寞了。

  再后来,当兵了,留城了,城市越来越好,树却越来越少,于是,我喜欢往有树的地方走,有树的地方没景也美。有人说往九寨沟要看水,我却独爱那漫山遍野的苍松翠柏奇树瑰林,十月的九寨沟五彩斑斓,假如说水给了九寨沟灵性,那么树就是九寨沟的神来一笔,若是没有树映衬,那些海子将会黯然失色,正是这些树,才成就了九寨沟的童话世界。

  某年五月夜宿黄山,同伴都在房间里聊天看电视,我独自一人穿着羽绒服往松林里听涛,那松涛的声音和家乡杨树的呢喃是不一样的,有风吹过期一种如同海水踏浪而来的声音由远及近,擦过耳畔又渐渐走远,复而又来,像大海却是松林,原来,树的吟啸也可以这样汹涌澎湃。

  至于海南的雨林椰影,兴安岭的原始森林,五岳中傲然屹立的苍松翠柏,千年不倒的胡杨,优雅的桉树,浪漫的梧桐,火红的枫林……着名或不着名的,但凡我走过它们身边,或是纵目远眺,也必怀感恩之心仰看它们,这些亿万年的生灵带给我的不仅是感动,还有一种心情。

  曾经的那些树在我的生命中不是过客,那些树长在了我的心里。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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