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金秋红叶

　　

　　甘南的早晨，秋风有点渗冷。提着行囊，攥着车票，踏上启程的汽车。眼眸擦过熟悉的烦躁，渐行渐远。情绪终于平静下来，一切都那么自如。窗外是深秋迷人的景致。晨曦里，清新的空气被强劲的风挤进车厢里，冰冷清纯，深吸进肺，浸透心底，几日的郁闷心结被松懈，驱散。汽车千回百转，与溪流为伴，绕过山角，通过峡谷，擦过村庄，驰骋在国道上。­；

　　清晨，窗外有点细雨霏霏，一滴一滴细碎散落在驾驶室的玻璃窗上。路旁的野草，一片零乱的枯黄。远看前方的山峦，山脉凸着脊梁，耸立着，群峰跌宕，峰顶叠连，映在天际成齿状线。近侧举看，雾蔼腾在山巅，如云带缠绕，漫向山腰，轻巧飘渺。山腰上有一片野生丛林，山树都不大。松树，茂密、大气，针叶绿得深沉，绿得饱满；杨树，点星稀零，枝干端庄，树叶黄得明媚、清丽；蓬勃高大的灌木丛，似撑开的一朵朵红蘑菇，红得热烈，红得惊艳，红得灿烂；好一处色彩斑斓而绚丽的秋景。山脚有从山涧流出的溪水潺潺，清洌、欢畅，有处卵石突兀，溪水旋转打圈，溪流激荡石身，溅起白色浪花朵朵。溪水一路汲千支万绺的山泉，汇成一条河流，河水平缓轻淌。沿着河水走出峡谷，豁然开朗。秋收后的田野，整洁、爽利、湿润，黑土地看上往是如此的肥沃。阡陌纵横。村庄依着山脚，村口的路旁，有两行窜天杨，高大直挺。它们收紧了身躯，挺胸昂首，如守护着村庄的卫士。朴素的村庄在这个季节，掩映在黄色的杨树丛中，绿色的柳林里。秋风中落叶飘零如雨。北方的村庄和树荫总是围着抱成一个团，在黑土地上、黄土坡上，蓬勃葱茏为一簇簇，一团团的景象。农家院四周的果林，被秋霜渲染成一片紫红，橙色的柿子挂满枝头。一路在秋天的红、黄、绿、枯、中走过北方踏进一片汪洋的南国绿海。­；

　　眼目所及之处，都是如此的亲切、热和。家乡的山峦到处是苍松翠柏，瀑布飞泻，野花遍地。村舍、民宅，安置在竹林、溪旁、亦或田头。楼房兀自独立，东一隅西一地，远相呼应。­；

　　在熟悉的欢畅中，在越来越近的间隔里是母亲憔悴的一张脸。常说年近七十古来稀。人到这个年岁，日日不同，日渐败颓。在其尚有知觉时多倾注一点爱。为此有一些不安，有一些愧疚。不能长久服侍在母亲身旁，一切依靠姐姐的付出、理解，以及她的无怨无悔。姐姐念佛、信佛、善行，坚持长期如一日守候照顾母亲，天天给她擦洗、穿衣、喂饭、清理大小便，有欢心更有劳累和牵绊。学做姐姐天天必做，让心在行动后宁静欢畅。陪母亲说话，与母亲开心，有点老年痴呆症的母亲在亲情冲击下大脑灵活多了，说话也流利了。她又认得儿子、女儿，并感到了儿女对她的疼爱，以及她对大姐深深的依恋。现在的母亲就像我们的孩子一样，那么弱小，那么稚气，那么无助，那么需要我们的庇护、照顾，那么的让人怜惜、心痛。只是守候母亲的时间太短，然，能尽我心往照顾她也是莫大的欣慰。只要母亲安在，就让她清洁、平静、安然一些吧！明年母亲有二姐照顾，大姐也能休息休息了，此行我心了也。­；

　　安置好母亲，拾级堤坝的门路，沿滨江路散步。观涪江浩浩，安然流泻，江波碎浪轻轻荡漾，水面波纹曲线优美而灵动。黑鸭成群，列着纵队，排成“人”行，贴着水面低沉着翱翔，继而盘旋着环绕，一会又分散伸展开来，瞬即纷纷落至水中游弋。一小船在江心划行，渔夫撑着竹竿，水面露出四五只鸬鹚，游至船旁，上到船舷。渔夫蹲下身子，把鸬鹚吐出的鱼放置到鱼篓里，挥挥竹竿，鸬鹚又纷纷扑落到江中不见了。岸边浅水区河石与泥沙分隔出大大小小的水凼。在湿地上，有牧放着的水牛，几只白鹤与牛为伴，时而又飞走。堤岸边有一丛花开得正绚的灌木，紫色细碎的花朵，一簇簇顶在枝头，飘来丝丝淡香幽幽。那一缕缕芳香恰似丁香花的味道，醒神、沁脾、静心、爽身、香魂，香味淡然，幽香久久。这个季节里，家乡依然绿色葱葱，看不到秋的苍凉。黄花正灿，秋菊怒放，桂花飘香，三角梅满溢城楼。这个时节少见充足的阳光，太阳也是慵懒的。在这儿我还看到太阳未曾经见的一种美丽。挂在天空的太阳呈美丽的桔红，没有刺眼的光芒，就那么静美、浑圆地悬在天边，滑落西山。家乡秋季的气温与甘南的夏季差未几，不冷不热，很适宜，很舒服。然而遇上了几天阴雨，不能承受的湿润与阴冷，到处冰冷，无处躲身。从秋进冬，家乡的天气几乎都是雾霭朦朦，似是清晨，又似是晚暮。这里的人们喜欢到户外活动，喝茶、玩牌、打麻将、散步，到处是悠闲的情调。­；

　　离开家乡再次北上，北方好一个晴空丽日，万丈光芒。天空清爽明朗，一点都不含糊。那丝丝缕缕的云似淡墨轻描如烟；天空是亮丽的白灰，洁净的蓝；太阳金灿灿的，光芒刺眼；山峦敞开它宽厚、结实的胸怀，***露着胸膛。地表植被有限，到处是白土茫茫，一片苍凉。那稀疏的草叶、灌木，如男人胸膛的毛发。北方的山啊，有着一份粗犷和硬朗。山巅有那么几颗树，在阳光穿透中竟能远看见树干的层层分叉，树梢缕缕。路边的白杨早已是干枝伸臂，可怜还有一片树叶攀附着不肯离往。

　　

　　2009。10。9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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