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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吴文英

作者: 东君 来源: 网络转帖 时间: 2011-11-27 阅读: 在线投稿
  江亭年暮。

  趁飞雁、又听,数声柔橹。

  蓝尾杯单,胶牙饧澹,重省旧时羁旅。

  雪舞野梅篱落,冷拥渔家门户。

  晚风峭,作初番花讯,春还知否。

  何处。

  围艳冶、红烛画堂,博簺良宵午。

  谁念行人,愁先芳草,轻送年华如羽。

  自剔短檠不睡,空索彩桃新句。

  便回好,料鹅黄,已染西池千缕

  

  吴文英,号梦窗,一个在近千年前就用意识流创作的宋代人,一位最有争议的才情超逸的天才词人。晦涩难懂,堆砌典故,所谓“如七宝楼台,眩人眼目。碎拆下来不成片断”(南宋词人张炎语)。王国维亦取梦窗词中一词评之,日“映梦窗零乱碧”。初读梦窗词,的确如是。如“幽云怪雨,翠萍湿空梁,夜深飞往。”不知里面暗含的典故还真不知所云。找来一些词评大家(余最爱叶嘉莹、周汝昌)的讲解再耐心研读,渐渐能跟上他的意识流,读懂他感性的脉络,何尝“不成片断”,幽邃而绵密,脉络井井,终是手不释卷,甚爱之。

  这首《喜迁莺·福山萧寺年除》算是梦窗词中较易懂的,那就从她开始,走近吴文英。

  “福山萧寺年除”点明:岁末,于福山萧寺中作。

  “江亭岁暮。趁飞雁,又听,数声柔橹”旧时因橹声“欸乃”如雁叫,故有“飞雁”代船的用法。寂寥的江面,如回雁哀叫的桨声中,淡淡的乡愁在岁末的冷意中悄然萌生。

  “蓝尾杯单,胶牙饧澹,重省旧时羁旅”到了寺中的客房了。岁末,酒是要饮的,年味也要品,尽管“杯单、饧澹”。胶牙饧,麦牙糖,我的家乡叫“糖稀子”。我记不太清其***了,但祖母在砧板上剁嫩绿的麦牙,冬夜的灶台边被熬糖的塘火映红的脸颊,这些画面和儿时过年的记忆是分不开的。冬夜,守在塘火边,等到午夜后,祖母从刚熬好的“糖稀子”里用筷子绞出一坨来,美美的吃了方肯进睡,如今回味仍觉甘美,何来“胶牙饧澹”,因“我”岁末当回之时,身单影只,蓝尾独斟,哪能觉出甘甜,只有重省旧时羁旅情怀,独品经年漂泊滋味。

  “雪舞野梅篱落,冷拥渔家门户”又到了室外,这就是梦窗,于空际转身。渔村雪景,冷意习习,篱落边,野梅初绽,雪花飞舞,一副凄清的“渔村梅雪图”。

  “晚风峭,作初番花讯,春还知否”古人把花期分为二十四番花信风,梅花为一候,初番花讯,言春之始。晚风料峭,野梅初绽,“春”知道吗?

  “何处。围艳冶、红烛画堂,博簺良宵午”此刻家乡应如往昔那样守岁迎春:红烛画堂,张灯结彩,欢歌笑语中博簺的游戏会直至“风销焰蜡,露浥红莲”。

  “谁念行人,愁先芳草,轻送年华如羽”有谁会想起“我”呢,只有萋萋芳草叹“天孙游兮不回”,年华如羽般轻轻的送走了。

  “自剔短檠不睡,空索彩桃新句”无人共剪西窗烛,唯有短檠自剔灯花,空索几联新句“沉呤向寂寥冷灯下”,羁旅愁思此刻变得有些凄苦了。

  太多的乡愁羁苦未免有些烦闷,然梦窗就是梦窗,时空一下跳转到早春的家乡。“便回好,料鹅黄,已染西池千缕”,待“我”回往之时,西池边应已是,柔条千缕,鹅黄半匀。固然漂泊羁旅的愁思依旧,但画面变得清新明快。“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故乡会时时出现在“我”的回梦中。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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