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蒹葭

作者: 雨 漠 来源: 网络转帖 时间: 2011-11-27 阅读: 在线投稿
  1951年的春天,叶还没有绿的时候,黄土依然惨淡的黄着,只是这片大地再也没有从新长出另一个春天的气力,***露的树干,荒凉的农田,塞的满的发了霉的公社粮仓,看着自家碗里的观音土,4岁的蒹葭不明白,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难道一切都这样了吗?

  暮霭茫茫的早晨,蒹葭和大她十岁的姐姐垮着背篓往寻猪草,那是公社的猪,耽误不得。也就是在这样一个早晨,蒹葭的爸爸吃完半碗观音土后再也没有醒来。十岁的姐姐搂着蒹葭哭的说不出话来,床上的妈妈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也在另一个月亮还没有升起的傍晚,静静的往了。

  破败的草屋,冰冷的灶台,村主任赶走了公社的猪,蒹葭就这样天天依靠姐姐用公分换来的粮食,委曲的活着。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少年,集体公社在群众沸沸扬扬的反对声中结束了,家里渐渐有了自己的粮食,乡里建起了小学,来了解放军老师,好心的舅舅让蒹葭和姐姐也往上了学,在课余之时,用割来的猪草往换粮食。日子渐渐有了生气,小小的蒹葭也学会了基本的算术和简单的生字。

  在一个雾蒙蒙的冷夜,月亮勾出淡淡的晕,翠枝在月下秀出魅魅的影。随着一声狗叫,蒹葭出来小解,推开咯吱的木门,两双惊恐的眼在这淡淡的月色中似道闪电,凛冽的照着。一声惊愕,看着离往的解放军老师的背影,蒹葭看到了姐姐脸上的红晕。

  一个月后,春天来了,这个春天迎春花很香,阳光却总是那么惨淡的照着,蒹葭的眸渐渐明媚起来,在这个傍水的村落,水墨般的炊烟,总是在这样一个个黎明渺渺升起,也在这样一个个黄昏中淡淡落下。

  一季又一季,蒹葭以为这就是大人们说的宁静,也许这就是生活。

  “跟我走吧。”这是蒹葭在这里听到的最后一句乡音。就这样,十四岁的蒹葭就随着解放军老师和姐姐,在另一个惨白的清晨,离开了这里,离开了那茅屋旁馥郁的槐花。

  一路的颠簸,蒹葭发现姐姐的眸如山前的水,越发潋滟。解放军老师的手一直拉着姐姐,就那样牢牢的拉着,如此坚定。老屋前的山如美人眉梢的痣一点,渐渐隐往了容颜,老屋前的水如玉箫上萦绕的翠带,也随着那潺潺的细语,随风飘向了远方。

  灰黄的拖拉机,纷扰的人群,绿皮的火车,渐行渐远的翠色,渐行渐远的淅沥沥的霏雨。蒹葭不禁觉得被这愈来愈浓郁的干燥的风抽走了份秀气。

  这里的苍穹蓝的空灵,水雄浑的厚重。在这座千年的古都里,解放军老师按照部队的安排,在这里安了家。蒹葭还是喜欢这里的,千年的城墙,朱红的城门,黛色的青砖,亭台雨榭中似看见武媚娘千年的朱颜,落窠的鸿雁,勒石的功勋,马革裹尸的古战场,霍往病的英颜,卫青的萧杀,这里承载着荣耀和血迹。

  从每个凛冽的清晨到黄昏,蒹葭在部队的工厂做着零工,一车车砖的装载,一车车砖的卸下,这就是蒹葭的工作。解放军老师在部队的安排下,在办公室里处理着一叠叠账单,一张张发票。

  “蒹葭,叫我姐夫吧,不要再叫老师了。”当解放军老师把两张红色本子放在饭桌上的时候,姐姐兴奋的僵滞了表情。看着姐姐和老师拥抱在一起,蒹葭看到了幸福,亦如一年前那晚在姐姐绯红的脸上洋溢着得幸福。

  一衣红妆,一窗喜字,混浊的黄酒,西北的大饼,略显青寡的家常菜。姐姐的脸始终红盈盈,在一片片欢闹中,暮色渐渐升起,离别了白日的喧嚣,木门咯吱的关起,一切都变得安静,蒹葭在这夜的月光中,梦的笑出了声。

  依然忙碌,挣得的工分尚可裹腹,日子就这样惨淡却恬然。在沥沥的雨夜,一声呱呱的啼哭,如春雷般炸破寂静。蒹葭看着皱巴巴的侄女,不忍用粗糙的手往碰他脸上的那抹粉红。在另一个飘雪的夜晚,蒹葭看到又一个小生命悄然来到这个世界,不禁想起母亲走的那个夜晚,夜色很沉,也如这个夜。

  吃紧的粮食,蒹葭更加努力的工作,姐夫偶然会不吃饭,姐姐的肩逐渐瘦削,两个孩子却以另一种姿态诠释着生命的成长。

  一个昏暗的早晨,蒹葭折好母亲的手帕,掩进了自己的衣袖,她包好的衣物,决尽的离开了这里,姐姐哭了,姐夫无奈的叹了气,继续回往整理那泛黄的账本。蒹葭看着这里红漆的木门,熏黑的砖瓦,一如反顾的走了,难过的没有说出一句话。蒹葭想,也许自己应该也有个家吧,姐姐说那个人不错,只是远了点。

  黄沙漫野,龟裂的土地,茫茫的远山没有一丝绿,窗外奔跑的羚羊追逐着生命的旋律。昏暗的黄飞舞在整个天气,蒹葭忽然想起那水墨的村庄,那翠绿的菥蓂。

  一个平凡的大他十岁的男子,一套还算规整的平房,几盆嫩绿的植物,这就是家。一袭红衣,几桌酒席,觥筹交错中,蒹葭心里没有半丝涟漪,这样的夜和一年前得夜没有区别,只是蒹葭以泛不出姐姐脸上那抹红晕。

  一年后,蒹葭的大女儿出生了,丈夫对她不好,偶然醉酒后的拳脚,偶然的粗言恶语。不久,小儿子也出生了,现在,蒹葭已被叫做母亲。

  在一个炽热的午后,蒹葭亦如以往在这里买家庭的用品,一道凛冽的光射过,蒹葭看见了那山前的翠带,看见了老屋前馥郁的白槐,看见了自己脸上的红晕。也看见了那道目光后的惊恐和局促。

  不久,蒹葭亦然把那张绿色的本子放在了桌前,看了看熟睡的孩子毅然走出了家门,那个大他十岁的男人没有让他带走属于这个家的一丝一毫。

  蒹葭走着,走过了暮色,走过了黄昏,走进了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有她的那份绯红,有她的那副水墨乡村,亦有他。在这里,蒹葭找到了真正的家,真正的水湄家乡。不久,另一个小生命出生,叫做水莲。粉嫩如脂,蒹葭看着,想起了第一次看见生命的诞生,仿佛看见了在水一方的白莲。

  这样一年年过往,那个男子对她很好,生活淡淡的幸福着。

  在一个这样的黄昏,没有彤霞,没有风,蒹葭在屋前默默的踱着,从黄昏踱到了星子点点,踱到了暮霭茫茫。在这样的黎明,蒹葭仓皇的跑着,寻着,问着,最后在还是在那门前的黄砖地坐下,无力的流不出一滴泪水,那副属于江南的水墨画,那山前的翠带,那萦绕着烟气的双眸就这样永远的不知往向,亦如不知何时来到蒹葭的生命里。

  一年,两年,三年……日子就这样漂白着生命,蒹葭和水莲在大西北的洪荒中默默的生活着。

  “妈妈,爸爸在哪里?”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这是解放军老师念给姐姐的诗句,蒹葭一直记得,一直记得。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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