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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往返

作者: 冰烟恋雨 来源: 网络转帖 时间: 2011-11-27 阅读: 在线投稿
  你所关爱的人,终有一天会离开你。

  才过完春花烂漫的季节,夏天就悄然而至。这里是间隔武汉市100多公里的偏远郊区,位于新洲区的东北部、大别山余脉南端、长江中游北岸,新洲和麻城的交界处。2010年5月,金灿灿的油菜花花期刚过的时候,我走在那条通往外公众的路上。疯长的杂草沉没了原本很宽的马路,那条我小时候走过无数次的马路。当年,天天来往的学生将这条路踩寸草不生,太阳晒得路面白花花,很刺眼。而今,野草上的露珠几乎将我的鞋子沉没、湿透。

  那条河几乎要干涸,记忆中,她是很宽的一条河流。记不起多少次坐在桥面下桥墩边玩耍,看着穿梭的小鱼儿在清澈的河水中嬉戏,冰冷的水亲吻着脚底板,河边的大石头被冲洗得圆润舒适。桥墩上长满绿绿的青苔,写着几许期盼、几许等待…

  站在戢家岗上,西边是我来时的路余家老屋塆,北边是叶家大院六合集,南边是我的母校——汉楼小学。东边,便是我外公众的村庄—鲁家咀。穿过李正大湾之后,是一条笔挺的下坡路,笔挺的水泥路一直通往外公的家门口。道路两旁是已经成熟的油菜和还未成熟的小麦,也有一汪汪水田,刚撒下往的谷种已经生根发芽,一根根嫩绿的秧苗破面而出,就连水中的倒影都那么迷人。很是好看。

  跨过石板门槛,走进外公的堂屋,地上的土壤凹凸不平,湿气很大。香贡台上放着三个香炉,香炉里的灰烬应该有些年月了。抬头看看屋顶,强烈的阳光穿过一个个黑黑的瓦缝照射进来。有的缝隙很大,光影照射在地上的斑驳像极了一个个躺在地上的鹅蛋。可想而知,下雨天这屋子里面将会是怎么地一番场景。

  老式的四方桌,桌子颜色早已变成黑漆漆的,桌面被裂缝残酷地分为三大块。裂缝大约有一厘米宽,黑黑的裂缝像是张开的血盆大口。一片散乱,茶叶、药盒、咸菜、茶杯,开水瓶,还有那台很老的不过还能发出声响的收音机。杂乱无章的静静的搁在那里,四周的墙壁已经很旧很旧,原本白色的石灰墙早已被无情的岁月磨砺成灰玄色,墙上除了斑斑污点之外,在显眼处还贴着好几张优秀党员称号的奖状。墙角边上摆放着几张凳子,凳子破旧但还算干净,只是那环境会让你觉得凳子上一定会有灰尘。堂屋进灶屋的拐角处放着一个洗面台,也是很老式的那种,可以挂毛巾,放脸盆,毛巾很不鲜艳,白色的脸盆都已经掉瓷,露出黑黑的底色,很是丢脸。门窗也是破败不堪,大概没有一个是关得紧的。靠近门口边上,外公经常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那里,哪怕是大年初二,他还是那样静静的坐着。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又想是在等待着什么。

  实在进门的左边,有一个很大的用砖头做的鸡笼子,上面有几个母鸡下单时用的鸡窝。很小很小的时候,外婆还在世,经常从上面捡起几个鸡蛋煮给我们吃。如今,鸡笼子早已坍塌了一大半,上面堆放了一大堆杂七杂八的家什,再上面墙上,还悬挂着一个很长的木制的水车。穿过这里,是连在一起的两个厨房,外边这个是幺爹的,里头那厨房是外公的。曾经,每逢过年过节,大舅妈和二舅妈以及二姨三姨四姨都围在厨房做饭。那时候觉得厨房很宽敞,很干净,很整洁。看着眼前这副破败断壁残垣的惨景,往日里和表哥表姐表弟表妹嬉戏打闹场景,一幕幕重现在脑海。如今我们大多早已成家,一个个离开这里远赴外地工作,

  医生说外公的日子恐怕未几了。我不知道舅舅妈妈小姨他们得知这个结果是什么反应,我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就觉得难以置信。那么健康的老头怎么可能会有癌症晚期?但接下来我的情绪便低落起来,正所谓病来如山倒,不是已经吃不进任何东西了吗。已经开始浮肿的小腿大腿似乎在宣告着一个人生命的倒计时,肚子内的阵阵疼痛诠释着这个和蔼可敬的老头真的要丢下我们了。

  多想这个检查的结果是错误的,但妈妈残忍的说医院检查了两三遍,没错的。我可怜的外公,怕是真的要往了。虽说人早晚都会走到这一步,到了这个年龄,也该寿终正寝了,但我总觉得他吃过的苦太多而享受的太少了。子弟们都有自己的小家庭和自己的事业,能够给予他的只有吃的穿的用的和一些小钱,一年到头也没多少时间能陪他聊聊天。

  外婆在农历1990年的2月1日的时候便撇下外公,一个人往了云上的那个国度。外婆也是患了尽症,在医院的病床上躺了好久才往世的,那时候我才7岁多。转眼过往20年了,怕是外公太想外婆了,也要往了。记得09年国庆节我回往的时候,我还和徐凯(我表弟,外公最小的外孙)一起往外公众接他来我们家过中秋节。我家离外公众大约也就三四里路,那时候他还好好的,身子骨挺硬朗的,走路也挺快,一路上跟我聊天。别看他快90岁了,还挺健谈,记性很好,头脑清楚,说话很有条理。经常跟我讲起他年轻时候在汉口花楼街做生意的事情,讲起从汉口坐船回来,遭遇很大雪的事情,讲起跟外婆的一些往事,讲起中年时在公社当书记的事情,讲起舅伯姨妈还有我妈妈小时候的事情…。我就一直静静的听着,偶然插上一两句话。这个时候我除了做一个最好的听众,又能跟外公说些什么呢?

  扶持着外公,来到外婆的坟前,常年在外的我,已经记不起有多少年没来过这里看看外婆了。一片枞树和深深的杂草边,二舅妈的宅兆紧挨着外婆的宅兆。我记得二舅妈是农历1999年9月30日晚上忽然往世的,那时候我还在东莞长安。那天晚上我跟妈妈打电话之后就接到这个不幸的消息。外公站在外婆的坟前,跟外婆深情的说道:“剑明今天来看你了,今天时间很仓促,所以他没有带纸烧给你,你要保佑他在外面工作顺利,一切都平安。保佑小孩快快成长……”外公说着说着,泪水在他眼眶里打转。记忆中从未见过外公流泪,也未见过外公如此满怀深情的叙说过什么。在他自己即将离开人世的这一段时光,他还念念不忘我们这些活着的子弟。

  我站在微拂的风中,站在外婆和二舅妈的坟前,听着这位弥留之际老人的述说,看着远处那片亘古不变的天空,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多想外公能够一直活着,不离开我们,我知道这样的想法很幼稚很不现实,我只是想外公能够多活些时日,多留给我们一些时间来陪伴。

  死神在一天天的逼近外公,不知道外公会不会惶恐和不舍,一定会的。外公还是什么也吃不下,只能喝点稀饭,经常肚子里面像是刀绞一般的疼痛。我可怜的外公,不能跟死亡做任何抗争,只能自己默默忍受着剧痛,等待这死亡的降临。

  

  悲戚的风,还在吹着。古老的村庄、古老的房屋和埋葬着外婆和二舅妈的那片树林一起见证着我儿时的喧闹。很多房屋实在早已变了样子容貌,没有了昨日的土砖黑瓦,换成了白色瓷砖两三层搞的楼房。只剩下外公的那座土砖屋子耸立在那里,与四周很不协调。往日的欢声笑语早已不复存在,只剩下我数不尽的唏嘘感叹。我循着门前那条土路,遗留下的淡淡的痕迹,追寻着那已逝往的岁月,却在不经意间发现早已不在,而眼前的外公,也即将成为了一撮黄土。

  回家的路上,脚踩着结实的大地,深深地回眸,凝看那片村庄,郁郁葱葱的山林。静静流淌着的河水在低吟浅唱,它见证了太多的生死离别与无言哀愁,但是它默默地流过,不带着任何感伤。岸边的水草依旧是那么的青翠,谁还记得那片土地曾被多少泪水浸湿?

  当儿时的喧闹早已销声匿迹,当刺眼的灯火早已黯然熄灭,当繁华落尽之时。或许我早应该明白,生老病死是恒古不变,我又为何要与这自然规律背道而驰?我最敬爱的外公,也不过是时光隧道里芸芸众生中的沧海一粟,一粒小得不能再小的尘埃。他在世的八十七年也不过是他生死流转六道循环中的一瞬。

  或许我不该奢求,更不能幻想。或许这就是一个人的往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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