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儿走失了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我的宝贝女儿从她外婆那里赶路回家却意外地走失了,至今已有数日,却始终未见她的身影。
路途虽不远远,但所经之处荆棘丛生,危险四伏。至今想来让我追悔莫及的就是好不该让她独自一人往闯那段貌似安全实则危险的夜路。这是一贯做事谨慎且又周密的我无论如何也不能给予自我原谅的。
几天来,做为一个深爱着女儿的父亲的我,竟是怎样一番焦虑万分的心情!我已经是连续几天几夜没能睡个安稳的觉了,整个大脑全被女儿焦虑无助的凄苦表情所充塞,睁眼闭眼都是女儿泪流满面悲伤啜泣的影象。
本来途经的是一条非常谙习的小路为啥还会走失呢?为啥至今仍未能找到回家的路?她此时此刻正滞留在哪一个角落里?一连几个挥之不往却又大惑不解的题目尤似狂飚巨澜般在我的脑海里猛烈地咆哮和摔打个不停,当每一排巨浪涌来,我仿佛总能看到一丝希看,可是最怕这一线希看袭向岸边陡硝悬崖的一刹那又被摔成了粉碎的泡沫。
我最为担心的就是在那样一个昏暗的夜晚,女儿彻底迷失了方向,从此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我竟是多么深深地爱着我的女儿,她几乎是我整个生活的精神支柱。她的进步与成长竟是与我的人生幸福牢牢地***在一起。我的人生目标之一就是如何把我的女儿照顾好,培养好,努力帮她开创一条平坦而宽广的人生之路。除了照顾好她的生活而外,我尤其注重她精神品质的培养以及美好人格的形成。我要给我女儿一份特别深厚而伟大的父爱。由此让她深深地感受到她是天底下最最幸福的女孩儿。
原本,我竟是多么崇尚公正和无私。可是为着我心爱的女儿,在其他同学眼前我竟表现出太多的自私与偏爱。每当课间我从教学楼俯身远看整个校园的时候,女儿的身影往往总能够第一个浮现在我的眼帘;每当我经过她所在的教室,总会不由自主地向她的座位瞥上一眼,想看见她此刻正在安心地学习样子。每当放学之后,我总会悄然来到她的课桌前帮她整理课桌上较为零乱的文具和书本,甚至还有被坐得歪扭不堪的坐垫。甚而至于在想象之中,当女儿睡下之后,我还会悉心检查她的鞋垫是否干爽及袜子是否湿润……我要让她在内心深处感受到父爱的伟大与宽厚,让她每时每刻都沉醉在父爱的幸福之中。
全校更换教师的办公桌,我抢先挑选一个最好的送给了我的女儿。我不怕别人说我如何自私自利。这个办公桌的整个桌面没有一点瑕疵且又非常平整。这样一来,我的女儿在放学回家之后看书学习就有桌子可用了。
有一天下午她请假没来上学,听说生病了。我马上趋车奔赴她奶奶家看看。我恐怕她身边缺少细致的人照料而耽搁了某些严重的病情。
可是,固然我是教语文出身,而我的女儿却偏偏语文学得最低劣,差到有时候让我感到头疼的程度。按她自己的说法,她不爱学语文,一上语文课就困。而且不只是对语文课不感爱好,就连平时的课外书都很不情愿多看一眼。为此,脱离教学一线十几年的我不得不挤时间开始给毕业班上起了语文课。我上课的内容主要是给他们补习语文基础知识。固然每个孩子都会成为受益者,但实际上我的课却主要针对着一个孩子而讲,她就是我的女儿。
为着给她补习八年级下学期曾因其辍学而欠的帐,教了多年语文的我硬是捡起了初中物理和数学,然后再利用双休日帮她辅导。尽管当年我的理科成绩相当优秀,但究竟已经淡忘了这多年,重新捡拾起来尽对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情。可是我的女儿却并不买帐,随着我仅仅学了一天半就说啥也不干了。并且随意抛来了两个不成其为理由的理由:一是太累了,二是不如在课堂上听得懂。当时我真傻眼了,殊不知为此我竟牺牲了多少业余时间起早贪晚才好不轻易又捡起来的东西,其中凝聚了我多少心血。就象一个成年的燕子不辞辛劳好不轻易扑捉来了食品,可刚喂向雏燕嘴边的时候,却被她任性地回尽了。由此给我一个警觉:难道有什么更具有吸引力的东西羁绊住了她求知的脚步?于是我在悉心地观察,后来终于发现每当晚自习放学后,她回到家里的第一件事就是赶忙将手机QQ打开上网聊天。
有一天晚自习放学后,我发现她的QQ头像又亮了起来。一个小时后还在亮着,两个小时过往了仍然亮着,三个小时过往了依然亮着,四个小时过往了竟然还在亮着……当时已经是午夜时分。原来如此,我仿佛已经意识到了题目所在,而且可能已经到了较为严重的程度。就在那样一个夜晚,真不晓得我自己在那样一种既困乏而又困惑的气围之中竟是怎样熬过那样一个不眠之夜的。
自从我向她温馨而蕴藉地提示“天天不要睡得太晚”之后,她的QQ果真不再亮了。但是天知道那样一个隐身操纵竟是何等的简单。由此,反倒更加让我放心不下了。
她的成绩属物理最差,她的爱好属语文最差,她的品格属自制力最差。而我曾给她单独辅导却又被她找理由拒尽。后来,在征得了她的同意后又给她买了一个关于八年级物理下册的自学读本,同时我又叮嘱全校所有任物理课的老师,如若她来请教一定要给予多多关照。怎奈,而今连中考都已结束,还没有哪一位物理老师向我反馈说她曾往请教过。后来听她亲身说,那一本书直到中考也没有认真地翻过几页。我深不晓得,在中考前的每一个双休日里,她竟是怎样打发那些既十分有限且又十分宝贵的大好时光的。
我何以会不担心,我们的整个社会环境敢说哪个角落里没有深不可测的陷阱;我们的整个时代天气敢说哪一时刻不会袭来狂风和暴雨;现实社会里真正有利于孩子们学习、进步和成长的因素到底能有多少?就在我眼皮底下一幕幕骇人听闻和触目惊心的故事时有发生:一名刚上初一没几天的仅才十三岁的小女孩儿毅然辍学嫁作了他人妇;一个才仅十四岁的初一在读小女生也不得不放弃学业往做剖腹产;一个仅才十五岁的小班长不得不中途退学往为人妻为人母;一对恋情深重的初中生由于感情上出现了题目居然双双在全班同学眼前同时自残——用刀子自割手腕;甚至就连白天正上课时也会偶然有个别女同学编造理由请假外出同他人幽会一番然后再悄然返校;我就亲眼目睹了一个甚是****的小女生放学不回家而是随着五个小青年一同打车徉长而往;每当毕业班晚自习放学之前学校大门口总会出现几个骑着摩托车、染黄发、带耳环、叼香烟的社会小青年,一旦稍有疏忽,他们就会钻进放学的队伍里对女孩子生拉硬拽,时而闻声人群里某个女孩子哭叫着求援。他们的疯狂之举已经到了令人难以容忍的程度。有些孩子敢于明目彰胆地抢劫、****、甚至杀人、纵火,只要是未满十八岁,就自然被某些法律妥善地保护起来。那么我不禁要质问:“假如那些受害者也同是未成年人,那么她们该由哪部法律给予妥善地保护?假如一部严谨而庄重的法律的制定也到了自相矛盾和滑稽可笑的程度,那么它还有丝毫的说服力吗?”这就是《未成年人保***》所“保护”下的社会现实……这样一幕幕发生在我身边的故事,怎会不令人心惊胆冷!潜意识下何以不会进步我的某种警觉——我要好好照料好我的女儿,保护她则是我做为父亲的一份不可推卸的责任,免得她无辜地受到任何可能的伤害。
中考邻近了,我知道在中考前的几天里备考的学生应该吃点啥最有利于醒脑。于是我在全城里大街小巷转个遍,目的只为着能够买到品质优良的核桃和新鲜的橘子。甚至连中考时段饮食方面都应该留意些什么,我总会比其他家长们想得更加周到和细致。
中考结束后,我甚至想腾出时间携同全家出往愉快地玩上几天以缓解一下孩子在整个备考阶段的压力,至少预备逛几个大书店、大商场,给孩子买些课外书,然后再给她买几件象样的衣服。可是紧张的工作实在让我一时难以脱身。
尤其是她中考过后的假期生活,我更是颇费了一番的心思。我想给她设计一段丰富多彩且有意义的假日生活。当然我最为担心的还是她曾因辍学而荒疏的知识会影响到她未来高中阶段的学习成绩。甚至我都想过自己重再捡起高中阶段的知识帮她辅导新高一的课程。于是我反复提醒过她几次不要完全荒疏整个假期,应该适当安排点学习的内容。然而她竟保持着沉默。当我再向她讲起勤学与辍学的成破利害时,她便反感了。她随之给我发来了两条短信息。第一条写道:“你不要给我发信息,也不要打电话了,你一点也不了解我,你那样会让我生气!”第二条是这样写的:“我希看你对我平淡点,我曾经说过你对我越好失看越大,假如你真的希看我有出息,就不要对我太好,我说的是真的,你不要以为我跟别人一样,实在我跟别人一点都不同,跟别人的性格都是相反的,所以你不要对我太好,那样我会象黄朔讨厌英语老师一样讨厌你!”
接到这样两条短信息,我简真有五雷轰顶的感觉,思维意识完全休克了,大脑一片空缺,整个心空如袭来一阵沙尘暴一般昏暗无比,一时间我真的找不着北了。
也许我对她的期看值真的太高了,所以她才会感到有压力。也许她真的有自己的一份学习和成长的规划,所以才反感别人替她刻意安排。
冷静之后,我感觉到可能是我的某些话说得过重了,让孩子一时难以承受,所以才产生了反感的情绪。接下来我又连续给她发了两条表示歉意的话。可是无论怎样,她都保持深默,所有短信息都如石沉大海。于是我又给她发了一条信息:“今天,老师仿佛品尝到了一种关怀上的失败。也可能老师真的不了解你,但老师希看你未来成才的愿看却是真诚的。”
对此,固然我有难于承受的心理压力,但我想到更多的还是孩子的心理感受。我尤其深感忧虑的是她在没有任何人真诚庇护的情况下到底会是个什么样子。而今,她已经在成长的路上迷失了。实未曾想,她仅才往姥姥家小住没几天,心理和情绪上的变化居然这么大。很难想象,到底是哪样一场清凉却又残酷的风雨,哪样一个迷人却又阴暗的夜色,彻底感动了她那颗“乐不思蜀“的心灵?以至于向她稍作一点学习上的提示她都产生反感。我深怕她从此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实在,她并不是我的亲生女儿,我与她之间也并无半点血缘关系。
她的爸爸在几年前的一个夏季给一场意外的车祸夺往了生命。妈妈也由于难以承受的生活压力而毅然再醮他乡,她被留在了奶奶的身边与六十多岁体弱多病的奶奶相依为命。她的经历和处境实在太特殊了。所以我特别同情这个孩子。实在与其说同情不如说疼爱更为恰当。做为她的一位老师尤其是做为学校的一位领导,我感到尤其有责任和义务给予她更多的关怀与爱护,让她感受到一种久违的父爱的热和。也许就由于这个,我照顾她比其他任何学生都更加细致和周到。我一再告诉自己,我不但要给予她一个老师和领导的帮助,而更重要的是想法给她一份父亲般的疼爱与关切。而且我要努力做到让她感觉她是当今世界里沐浴父爱阳光最多的最幸福的孩子。
怎奈,她是幸福了,而我这个做“父亲”的却仿佛丝毫并没有品尝到女儿的孝敬与尊敬。父亲节来了,不曾听到她的任何一句问候;端午节到了,却没有见到她送来的半个粽子和鸡蛋;最近我的胃病挺严重,她明明是知道的,却没有听到她道来任何一句安慰的话语。看来,这样一种“父女”关系算是我自做多情了。对此我只能有两种解释:或是她根本陌生了父爱的热和;或是根本缺失着一种孝敬长辈的心理意识。所有这些我都不在意,她究竟是个孩子,很多事情需要慢慢培养。
而今,中考的成绩已经发布,她却以半分之差与省重点高中的配额生擦肩而过。我深不知道这个莫大的遗憾能否会激励她认真地反思一些题目:假如她中途不固执地辍学,假如她能够一心接受我的辅导而不给予索性回尽,假如她能够充分利用每一个双休日而不是任意贪玩,假如她不太迷恋手机上网聊天,假如她天天能够起得早有计划地安排一点晨读……假如,假如,曾经那么多的“假如”皆已怅然而往,旦愿未来人生中那些“假如”她能够认真把握得好。然而,假如若干个挫折与教训仍然不足以令她猛醒,不足以令其发奋和自强……仿佛,我已然睹见了她未来人生的命运将会是个什么样子。
原本打算,在她上高中三年的过程中,我会用我雄厚的高中知识基础为其全程陪护和跟踪,无论哪一学年哪一学科出现了题目,我都会随时对她进行辅导。三年下来,我相信若不出所料,她应该能够考上一个很好的大学。然而,我不敢想象她又将策划出多少个“恰当”的理由往返尽我。她岂能想到,我还曾向她的奶奶做过如此承诺:“假如孩子真能考上大学,假如亲友们实在没有能力供上学的话,我供。而且,在她大学毕业的时候我会竭尽全力帮她安置工作。”
如今,我的女儿却由于迷路而走失了。我知道人生路上到处都布满了各种各样的***,而***的背后便是陷阱,是灾难。可是我的女儿在任性地拒尽我的帮助的情况下,谁又能伸来一双无尝的援助之手?我虔诚地企盼着。
有时候我也在想,她所以反感我在学习方面的提醒,是否还有另外一个潜伏的原因:比如她原本荒疏了太多的父爱,而今我所给予她的竟是犹过而无不及。当父爱如山的时候,她反倒感觉有一种难以背负的沉重了。而今是否感觉有些压得喘不过气来了。实在假如这种猜想可能成立的话,这也尽不是最根本的原因。至少她的贪玩已然成性成瘾,强令她学习如同将一棵大烟枪从吸毒者的嘴边夺过来一样,人家怎会不跟你急眼?回根结蒂,根本原因不过如此而已。而做为长辈若有过错,错就错在好不该“豪夺”而恰应该“巧取”,也许唯此才是上策。
也许还有另外一个隐形的原因,可能就是在她心里产生了一个根本的错觉:由于我没有孩子,我把更多的父爱给了她,她是否还会误解为我的父爱情结好不轻易找到了一个可以安放的对象,一个父爱的载体,所以我该感谢她才是。否则,她若是根本不情愿给这个面子,那么我就一定会显得很无助、很无奈、很痛苦、很伤心,是吧?由此她才会不给予足够的珍惜。实在她错了,我的这份父爱情怀赠给哪个孩子,她都会怀着一份莫大的感激之情。然而,唯独她是个例外。
人世间,哪里会有多少人能够做到理性地思考题目。即便是理性地思考了,尽大多数人也难于有理性的行动。成年人尚且不能,何况一个孩子。所以我能理解并且原谅她。
实在,经过我多年教学观察,原本很多孩子都是块成材的料,只是由于在成长的过程中哪怕是某一个环节上出现了题目,结果也只能心甘情愿地接受成为了废品的事实。顶多留给自己的是一个无可挽回的悔与痛罢了。
当今时代,很多人(不仅仅是孩子)都心甘情愿做了玩乐的俘虏和奴隶。假如有谁真诚地前来唤醒她使其理性地成为玩乐的主人的话,其效果真比想象的要难很多。最近我无意间发现了一本书,书的名字叫《穷人只所以为穷人》。我没有详看她的内容,单就这样一个标题就足以令人深思了。也许,一个自恃优越而不思进取的孩子其未来的岁月可能并非一定会缺少金钱,但其精神品质定将是极其贫穷的。这一点毫无疑问。
人世间,最不能够理解的善为之举就是当你预备唤醒路边大树底下正在乘凉的赶路人快点动身赶路的时候,却遭到她掷过来的砖头。对此只能是好不解,好无奈,好痛心……
当我不断反思之后,忽然有种意外觉醒的意识——也许,今天真正迷失的不是“女儿”,而正是“父亲”。尽管一个人骨子里的东西很难改变,然我却一直坚信“凡事总可以改变”。但假如对于一个顽固无化的心灵,仍在有人不厌其烦地诲人不倦,那么这个人肯定会被别人说成是十足的精神病。
由此我不无感叹:“尽善虽不怠,然却莫枉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