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都说女儿是父亲上一辈子的情人,我听了总是不置可否,前世如何不清楚,只是觉得今生父亲不是我所钟情的男人类型,因了父亲的儒雅;因了父亲的文人气味;因了父亲那柔弱的外表,当然这丝尽不影响我对父亲的感情,总是希看自己能有一个硬汉式的父亲,永远坚强,碰到事情永远临危稳定,像一座屹立不倒的高山。
但父亲却是老公最最欣赏和尊敬的人:你父亲乃真正的男子汉,胸怀宽广,容纳百川。
仅仅是由于我们俩吵架时总是和你同一战线的缘故吗?我有些不屑一顾。
肤浅的熟悉,老公甩下一句话,不过单从你父亲处理我们事情的方法上便足以证实我看法的正确,这只是冰山一角。老公颇有学问的卖弄着。
记得自己曾气急败坏的问过父亲,您到底是谁的父亲啊?胳膊肘往外拐!你女婿就那么好?
父亲听了只是呵呵笑。
我脾气很犟,往往会由于一些观点的不同而和老公闹气,闹得很凶的时候,便传到父亲的耳朵里,父亲就会注视着我说,男人不轻易,在这社会上,你得学会包容他。
我不服气,我比他就轻易很多吗?
父亲说不出太深的道理,只是在烟灰缸里敲着烟灰,同时用枯瘦的手指在烟罐里取出烟丝,他会当着我的面给我老公打电话,没事啦,我已经说闺女了,都是她不懂事,别介意啊!
父亲的话经常会感动老公。父亲懂得家和万事兴啊!
固然父亲不是我钟情的男人类型,但他确是我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第一个抱我;第一个闻声我哭、看见我笑的男人,甚至不管我对错妍媸都以为我是最优秀的男人,有时看着父亲的脸;倦怠的神态;苍白的须发,看着他额上的皱纹,忽然心中就会擦过一丝唏嘘的情绪,父亲老了,昔日那瘦长飘逸的影像如刀削斧刻般成了现今大腹便便的老年人,想当年,父亲曾是多么帅的年轻人啊,可如今,我生命中第一个最重要的男人却在渐渐老往,年轻时候的往事已烟消云散,但父亲曾经的光辉却永远烙印在我的心中。
儿时关于父亲的记忆只是局限于春节,因父亲在北京工作,只有春节时才有一个月的探亲假期,幼时见到父亲的回来,总是带有一丝浓浓的陌生感,父亲是个内敛的人,从不会很热情的把我们抱在怀里,只是冲着我们笑,温文尔雅,我们也只是害羞的远远看着他,他会把大包小包吃的全部放在我们眼前,任我们挑选,我们懂他疼惜我们的心。
父亲的羊毫、硬笔都写得非常棒,除夕这天,会有好多邻居拿着红纸找来,求父亲给他们写对联,于是,我们小孩子便奉命搬来桌子、凳子、笔墨纸砚,看父亲认真而熟练地写着大楷,那漂亮的颜体总会引来一阵一阵的赞叹,我们心中的骄傲也与时俱增。
那时的奶糖在老家并未几见,这时的父母亲总会很慷慨的拿出一部分,分给每一个人,包括所有的小孩子,人人都笑逐颜开,谈天说地,其乐融融,父亲不是个善言谈之人,大部分的时间都是人们在问,父亲在答,或者人们互相在聊,不管怎样,父亲都是笑呵呵的。
童年时的春节总是年味十足,进进尾月二十,家家户户就正式步进了预备年货的程序,上屉蒸的各式各样的面食就要人们忙上一天,馒头、包子,枣糕、黄米窝头,当一屉一屉新鲜出炉热气腾腾的面食被抬到院子里时,小孩子们便一哄而上,嘶嘶的往嘴里塞,热气氤氲着父亲的笑脸,他在享受这难得的天伦之乐,母亲不让父亲帮忙,也总是让我把第一拨下来的食品送给父亲品尝,父亲爱吃家里炸的藕夹,至今这也是他的最爱,刚刚出锅的总是送给父亲,我们再给父亲盛上母亲提前熬制的小米粥,父亲在我们家尤其在母亲的眼里永远享受VIP贵宾待遇。
年轻的父亲孤独的漂泊在北京,没有亲人在身边,想必那种寂寞也是无法言喻的。父亲也曾为了生计外派出国两年,其中一年的时间便挣出了两座房屋的钱,听母亲说,那时的父亲是在勒着裤带省钱,为了亲人的生活更加安乐。
父亲的光辉在于父亲的品德,父亲的一生并没有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他有极强的责任感和孝心,固然偶然也听到母亲抱怨,你爸那时有多傻,每次从北京带回来的东西全部都要送到奶奶的屋里,一丝一毫都不留下。可也听得出母亲的言不由衷,也听得出母亲为着父亲的孝心而自豪着。
送给父亲的礼物很少,寥寥可数,可每件都是父亲的最爱,由于父亲酷爱烹饪,我便投其所好的送他一套锅子,四件套,煎炒烹煮,样样齐备,父亲喜欢的不得了,由于父亲,我们得以品尝各式美食,鲁菜、川菜是父亲的拿手尽活,色香味俱佳,口味正宗,回味无穷。
父亲不是我所钟情的男人类型,但这丝尽不影响我们对他那深深的依恋,他永远是我们安全的避风港。
让我们一起来为我们的父亲祝福——爸爸,请您再年轻二十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