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爱的年纪

夜色渐深,灯光照映着半明半暗的天空,黑夜像一个巨大的面具,隐躲着数不清的秘密,现实那么累,让人疲惫,于是渐渐地不再往看背后的东西,渐渐地喜欢简单的心思,这是一种妥协吧,只是明白不那么清醒,才能美好。
喜欢夜色下的安静,喜欢从静谧里听到天籁,听风安静地拂过夜色里的树木,听远远的不甚分明的汽车深夜碾过的声音,听不着名的小虫在暗处寂寞地叫叫,闻声时间像流水一样无声地流过身边。
岁月静好,是一个多么动人的词啊,心里渐渐地感觉安宁,安静的日子,于是呈现出更多的美好来。
忽然看到了高晓松的新闻,于是想到了曾经热爱高晓松的时光。
听高晓松的时候,脸上还没有沧桑,心理纯情得像少女,以为爱像一个纯净朦胧且坚贞的气球,以唯美的姿态在远处忽隐忽现。
曾经的岁月里,爱是心底秘密而懵懂的花朵,暗处绽放,无人抵达,爱是永远说不出口的一件事,爱是故事里天长地久的一个神话。
高晓松那么煽情的歌曲,只是我青春胡思乱想,一个人流泪一个人做梦的背景,我曾经被深深感动,愿意深深相信。
后来听专家说,纯粹地就着爱谈爱是行不通的,爱实在是自我消耗品,像香水,会挥发不见,爱是飞蛾扑火,杜拉斯说:爱是爱消失的过程。
听过童安格,听他唱《花瓣雨》:爱一个人可以爱多久,心痛到哪里才是尽头?
原来爱情和时间有很大的关系,爱没有道理,爱是属于每个人的迷信,它的深度是什么,只有深陷其中的两个人才知道。而我们能看到的深情或者真情,唯一检验的标准也许是时间,是时间的长久。
牛郎织女的故事于是显出了我们对爱情信仰一般的寄托,在这个情感如快餐丰富且变换的年代,只有相信,才能美好。
后来,读到叶芝:当你老了,头白了,睡意昏沉,----
多少人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
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
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
爱你朽迈了的脸上痛苦的皱纹;
这首诗是27岁的叶芝写给26岁的茅德·冈小姐,茅德·冈小姐热衷于爱尔兰民族主义运动,她一生都在拒尽叶芝,叶芝的爱情可看不可及,痛楚和喜悦交织,希看和失看相随。长长的一生,内心长久的煎熬,折磨,痛苦和***,终极成就了一个为爱朝圣的灵魂,漫长的爱情苦旅,生命的独自纵情燃烧,爱情变成了文字里的永恒,到达了神圣无比的境界。
当你老了,依然会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爱你朽迈了的脸上痛苦的皱纹,而你是其中唯一的主角,多少年多少代女人会因这样一句话,感动得热泪盈眶。这个故事本身像一个神话或者童话,那么美那么远,那么远不可及。
也许这样的坚持仅仅是不可得到,爱情依然显出了它令人尽看的本质,得到了会厌倦,会疲惫,得不到,会疼痛,会升华。
看渡边淳一的《失乐园》,一个叫做祥一郎的男人和一个叫做凛子的女人,表面上是两个中年男女的***,色情交织下的恐惧和眷恋由于禁忌而幽香浮动,挥之不往。这样巨大的***感和幸福感,让他们被即将到来的***的失往恐惧到尽看,为了挽留爱情,于是和很多电影小说一样,死亡成了必不可少的回宿。
爱一个人可以爱多久啊?这实在是一个无奈的话题。
***的爱是燃烧,燃烧的爱会有尽头,也许保存***的方式不过是得不到,背叛和死亡,多么令人失看的答案啊。
加缪说:爱,可燃烧,或存在,二者却无法并存。
那么假如想长久一点,专逐一点,也许只能选择存在吧,不要飞蛾扑火,不要那么多的***,不要那么多痛苦。这样就可以简单一点,朴素一点,麻痹一点,或许能显出更深沉的底色来,让人踏实且安心。
于是想起了高晓松,想起了他唱的歌曲:相信爱的年纪。
听他说:相信爱的年纪,没能唱给你的歌曲,让我一生中经常追忆。
而我已经走过了这样的时光,只会不往看不往想不那么清醒,实在是一种妥协。
这样的妥协,有一丝尽看。
爱是需要相信的,相信爱的年纪,不管真假,不计后果,不顾一切,只是相信,多么美好单纯的***时光啊。
我已经老了,忽然想在这个夜晚流泪,像我们年轻时那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