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岚红帆

以为一个清静,只有潮声晚霞,听一听,是否还有苇笛,吹起悠扬旋律,收寻海面遗落的孩童的笑声和风残的沙器。
雾起海面,无意于惯常沙滩拾零的趣事,失往了天与水的界线。不再拉开沉重的帷帘,何需再读晚霞天边,听一听,潮水迟钝歌唱,礁石喑哑轰叫,沉重脚印拉长了海滩,没进浓雾,脱出视线。
“红帆船”的故事,当然不会在哪个码头再现。只要海上雾幕闪现一星红色,憔悴的面容,就有了不经意的笑魇。不需用眼丈量海有多深多宽,执意走往,海浪湿了罗衫,一阵冰冷柔和了个个欠欠的回忆。不需再体会夏炎冬冷,扑簌迷离也不再写进湿润庸懒的双眼。
海水收刮了来时的足迹,堕进浓雾,失落了重心。失重的飘落,混混沌沌浓雾里灵与肉的分离,实在,也不错,自由,尽管无物所依。
黑了,夜幕的雾霭。固执的潮声之外,偶有海鸥凄叫,觉得有些惨淡。码头的石礅、栏杆,触电一般地擦过身边,它们已如此冰冷,手也如此冰冷。熟悉的沙滩木板,曾经吱呀的情调,此时一丁点声音便是嘈杂不堪。终于有了一种感觉,与世隔尽,无畏的孤独。节律的潮声,已将身旁洗成空缺,将渴看压抑至零点。疼痛之中,垂下高傲的眼帘。不必为错过了什么感叹。不必感叹人生苦短。无形地龟缩在只有自己看得到的空间。哀伤已经蹂躏了美丽的憧憬。冰冷的眼光中,示意着夕阳已经燃尽,让困乏息进孤独从容的臂弯。
柔软的雾霭,凉中也有一点热。还有迷恋吗?那就是悲歌一般的雾岚中,天边飞舞的红帆,从浓雾的一角,切进视线,那哀伤的眼神就有了温情的迷漫,雾中红透了半个天边。无际的海面,波浪托起哀伤的灵魂,追逐着依稀的红帆。像百年的海底,铁达尼的旋律,是没进尽头喘息着的思念;像傍晚的灯塔,在生命里程最后一段亮起的光岚。
没进浓雾,没进思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