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夙梦

前尘夙梦。
无意的翻找,竟发现了旧时日记。草草看过,唇角勾起一抹微笑,又似是嘲笑。
彼时年少,正是十五六岁的年纪,懵懵懂懂,并不明了,却仍然大谈爱情。现在看来,实在是哭怒哀悲皆不可,只剩可笑。
现在想来,当时的无助苦楚,至今也不能忘却。可是只觉得木然的,有一丝酸涩麻痹的痛,更像是深沉的午觉忽然被惊醒了,迷糊而懵懂,连身上都睡麻了,都没察觉出来。已不如彼时的痛彻心扉。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如今我是从那绵密厚重的网中逃脱出来了,站在更高的枝桠上,才发觉那是多么可笑的一张小网,假如当时稍有动作,那网便不攻自破。只是我当时傻,自愿深陷其中,以此为乐。
是痛并快乐着。
如同过眼云烟。我只是一只泅渡的蝶,隔着茫茫沧海,观看我的过往。而我,已在彼岸。隔岸观火。而那些曾经,都仿若前生,云淡风轻。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
那些个人或事,都已在我心底,落上灰尘,渐渐被风化,看不清原本的摸样。最后,终将消失在心底深处。
现在我已记不起他们的样貌,过不久,连他们存在过都会遗忘,不是么?但至少,我现在活得平静而渺小,这也应该算是一种幸福吧。
正如匪我思存所说:彼时还不知晓,彩云易散琉璃脆,那样美好,却不持久。
又如张爱玲小说中,只道一句:“我们都回不往了。”便将一道沟渠,生生的横亘在中间,将自己与过往做个了断。
圣经启示录里也写:我又看见一片新天新地,由于先前的天地已经过往了,海也不再有了。
时间是最美好又最丑恶的东西。它能够抹平一切伤痛,也抵掉所有美好。
如同莲花,代表着一种诞生,清除尘垢,在黑暗中趋向光。一个超脱幻象的新世界的诞生。
如同凤凰,将过往一切陈旧糜烂燃烧殆尽,在灰烬中浴火重生。又是一个新的开始。
只是前尘夙梦。
如今茫茫人海,身陷其中,却已学会不动声色的微笑。
只是这笑脸的边角,尽是苦涩。
仿佛在烈日下蹲得久了,猛一站起来,眼前一片晕眩,太阳***的血管“突突”地跳,震得头隐隐痛起来。脚也由于长时间的血液不流通,有一种胀饱的麻痹。血液渐渐流进往,又一丝一丝的酸麻的痛起来,不是痛彻心扉的痛,却如蚁噬一般,一寸一寸的啮咬着神经,几近崩溃,不能呼吸。
每当此时,总是奢看有一只微凉的手碰碰我的脸颊,劝一声:“当心中暑了。”声音温润关切,带着少许担忧。可是——没有人。
不可能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