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这样----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

细草微风岸,危樯独夜船。
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名岂文章著,官应老病休。
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
老杜的忧愁,是人之眇小,是天地永恒人生短暂的对比产生的无尽的遗憾。但我喜欢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的境界,在渺小中的忘我。忽然累是心太重,心轻了,人渺小了,自然就快乐了,灵魂的自由。
经常喜欢这样一种感觉,这样一种逍远安闲、无拘无束的感觉。经常喜欢这样一种境界,这样一种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境界。每当想起这样一种感觉和这样一种境界的时候,我便想起荒凉、想起为所欲为这样一些名词。
经常听到有人说要如何如何地珍惜生命,如何如何地度过自己有限的生命,却不知道生命到底是应该怎样珍惜、怎样的度过。或许,只有到了对生命无可奈何的时候才懂得往珍惜生命,而往往这种时候已经为时太晚了。
或许,生命只有在消逝之际,我们才真切地感到它的确如烟如云、如风如雨,转瞬即逝,尽不留情。生命是极其短暂而又极其珍贵的。
当你拥有生命时,你会以为这是一个远远而久存的时空,你会漫不经心、悠然自得地像看钟表一样看着生命的钟点分分秒秒地嘀嗒掉,且尽不在意。盲目的自信、奢侈地开支,总以为生命还有很多本钱。
经常有这样一种感觉,在夜半醒来时,感到世界是一片荒凉,没有背景、没有时空,空旷的生命是一个悄无声息的幽灵,一股冰冷的东西浸润着你整个生命,你会被那种不知我是谁的悲哀吞噬沉没。
这种心境很多人都曾有过,有人说那是理想的羽翼被现实折断所致,或许是一种生命的反思,至少是一种没有麻痹的知己的反刍,由于那时的你试图找回你自己,那种失落的痛苦,会让你痛苦和清醒,你会反思有一种要重新调整自己的决心和勇气。
某年的某天,当我孤独地坐在呼和浩特市维多利亚商厦门前,坐在一把硕大的遮阳伞底下,坐在哪个卖酸奶等各种饮料的地方,就着一瓶酸奶一个人慢慢地品尝着孤独、落寞、休闲、随意这样一些名词时,我就在思考关于生命的话题,那一刻,看着维多利亚商厦门前熙熙攘攘、形形色色的行人,我的思想是随意的,甚至是荒凉的。
我荒凉的坐在那里,我在想,人活在世界上是很无奈的。生活中虚伪的东西太多了。想到自己多年来的奋斗和努力,想到自己受到的不公平待遇,想到哪些明枪和暗箭,想到哪些和自己过不往的人和事,想的多了心情就不免有些沉重。
我在想东晋时期的陶渊明在最后一次出仕时,由于家境贫冷,耕种的粮食不足于自给,在亲友的劝说下,决定到离故乡不远的彭泽当县令,适逢郡督邮来彭泽县视察,县吏说:“应束带见之”,陶渊明叹息着说:“我岂能为五斗米折腰向乡里小儿”。
陶渊明立即解绶往职,在任仅八旬日。他的名作《回往来兮辞》就是对这件事的心理自白。试想,假如当初陶渊明束带折腰往见督邮,陶渊明岂不就可以“安食公田数顷”,何至于日后沿街乞食呢?
我在想,《红楼梦》里的贾政假如不逼宝玉读四书五经,宝钗假如不劝诫宝玉走仕途,贾母假如应允宝玉许之于林黛玉,宝玉就不会哭灵出家当和尚,可叹宝玉纵然是锦衣鼎食,一呼百应,却不能随意生活,又有什么幸福可言?
我又想到我自己,我想到哪些一杯茶、一张报的岁月,多少个青春年华在指缝间流过,我想到办公室里哪些没完没了的内耗,哪些官方文件和马拉松式会议,想到自己碰到的人和碰到的事,想到一句古语:“能遭天磨是铁汉,不为人嫉乃庸才”。
想到生活中有些人掂不出自己的分量,想到有些人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能活多久,想到有些人拼命地收敛钱财,不择手段的聚敛财富,动亟几百万甚至几千万的中饱私囊。这些人……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原本不是能用一天或者几天,能用一句或者几句乃至几十句话就能想清楚和说清楚的。
想着想着,就向往一箪食、一瓢饮的生活,就向往一种不带任何功利和面具的生活,就向往一种逃离世俗、摆脱羁绊且无忧无虑、自由安闲的生活,向往那种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的生存状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