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殇

情绪是不被人左右的,如这天气的瞬息万变。
一直很感谢文字,在我百无聊赖的时候,陪我走过一段茫然而空洞的时光。我也便放纵自己将一些或长或短,或恒久,或一瞬间的心情任由指间涌动,在特定的时期陪我走过孤独。
当我发现一些文字竟然能给我留下伤痛和纠结时,真的有些茫然。
这个六月注定要给我留下太多的烙印,我在干旱的季节渴看雨水的光临,我在纠结不清时,把自己锁在孤城里。一个下午,天阴沉沉的,我躲在房间里几次打开电脑,几次封闭。算了,既然文字里躲着伤人的剑,何苦要记录呢?
身居静室竟闻远山钟鼓之声,声音仿佛自南山传来,不似蓬莱阁的方向。可我又不知晓南边何来钟鼓声?一丝空旷带着一抹苍凉竟填满了我的卧房。天阴,锁清愁。渴看盛夏的一场大雨的降临,我便可枕海听雨,涤净内心浮躁。
当文字中的伤还未及消化和拂平,曾经以为澄澈的情意里的灰色却再次将我仅有的尊严沉没。
习惯了在自己迷茫挣扎的时候凭海听风。纵然再多愁绪,再多困惑,面对汹涌的大海,听浪花拍岸,声声不息,不尽如缕,在潮汐涨落间,心也会慢慢平静下来。
承认自己败得很彻底,竟然心静如水。眼前的海水是灰色的,耳边居然再次传来熟悉的钟鼓之声,也才确定下午的钟声竟然还是来自千年仙阁,想这风的作用何其了得。那一刻,一种空旷之韵再次将我包裹。
我躲在海的一角,躲在小红的怀里,有了一种安全感。窗外各种行人,或嬉戏,或悠闲散步,都与我无关。我在自己孤独的世界里看窗外风景。
夜幕渐渐拉开,海面上渔船往来。眼前海深不可测,远无边际。如同人心,触不到底,摸不到边。我以透昭示人,却时常被困迷阵,总觉滑稽,却如何也露不出笑颜,徒留一声叹息,卷进浪花里。海边清凉,海风绕耳旁,游人散落沙滩上,嘻戏声惊起鸥鸟几只。问心,谁解孤影人只的寂寞短长?我自静待月明时。
身边女友时常对我说,能否适当掩躲自己,不要太透明,更不要这么透明的持久与顽固,要学会保护自己。可,性格使然,我终究是学不会。即便伤再多次,依然如故。于是,在每一次受伤后,我便退回自己的孤城里疗养,这个傍晚如是。
人群里孤单,寂寞时出色。再多喧哗与我无关,锁车门,闭窗户。诺大的海域只回我一人所有,纵然再多人影,也不过我眼里的一个戏子。我在车里看风景,月亮在天窗外看我。
从傍晚,到月亮挂在头顶,我就这么呆呆将自己伫立成一道漆黑的雕塑。直至眼前海域隐匿在夜色中,我再也寻不到远方的渔船,满怀惆怅欲诉无纸张,半生苍凉不语空对月。
披着一身清冷的夜色回家,躺在床上,我究竟是一个俗世女子,再多潇洒,特定的时期也有着同样的矫情与小气。有些事不敢深想,一些感觉永远是平常思维无法触摸的。那个傍晚,我就任由这殇情在心底弥漫,渴看一场雨的心情更为迫切。
口干舌燥,头痛欲裂。心忐忑且茫然。一室清辉,一怀冷寂。半杯凉茶,拥我疲惫身躯,倦卧与床。红尘中角色错乱,烦恼自然敲门。劝着自己,我且明事理,少热情,人生不要活得太清醒,留点空缺给自己,不要倾情投进,方可让心静。不管他人烦恼事,不忧未来路短长,且行且乐,红尘寻欢,只需将寂寞放逐,孤独锁躲。
安慰自己,就如同对自己说谎一般无二。那些纠结,那些心情依然在,更多时候并不受主观左右。
渴看雨的来临的心更加虔诚,果然,凌晨时分,雨轻轻洒下。寂寞雨潇潇,电闪雷叫惊雨人。我用力抱紧自己,窗冷处,人影独立。斜风雨下,残花零落。雨声劲,雷声紧。那一刻,却那么渴看狂风雨来得再猛烈些。直至沉没俗世里的声息,让那些内心的纠结与荒凉能够在雨水的洗涤下变得澄澈而纯净。只是这雨始终不肯愉快的落下。
当我在窗台上细数雨点,看着花园里那些零星的蔷薇凄楚的花颜,徒生感慨,季节里花事一场,开得绚烂却是如此短暂。正陷进一种难言的惆怅,在没有风的助力,可谓一瞬间,在平息的雨夜,暴雨顷刻落下。那一刻,如万马奔腾,如重兵临城……
我躲在窗内,撩开窗帘,感觉窒息,目光空洞地擦过被雨水冲洗的世界,僵硬的思绪,不知道该停留在哪一缕风中,又该接住哪一滴雨水,用以洗涤内心的焦躁。隔着一层玻璃窗,感觉那雨似乎就在眼前刮过,清冽之气冷透心骨。
雨歇夜静时,我退回床上,随着雨的倾洒,冷意透窗棂。我拥紧棉被,试图取热。心未静,目光还没有适应室内光线,蓦然平空起惊雷,惊吓我所有清醒与沉睡的神经。心狂跳,难平。伴随雨声雷声,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感伴随一行清泪枕边滑落。
那些委屈,那些坚强外衣下掩躲的脆弱,在夜里清楚无疑。究竟是在纠缠些什么?又是在计较什么?明明两颗心是透明,却还是为一些细节伤心垂泪,总是想当然的以为如此透明该有一份信任给彼此。却时常陷进困境,越是挣扎,越是心痛。
又一惊雷起,伴着闪电撒碎夜空,我瑟缩着身躯,才发现,我竟是如此脆弱。镜子在闪电的光影中折射的亮光让我彻底陷进混沌之中。想闭上眼,将那些影象全部丢在雨夜,而我却丝毫没有睡意。
我开始害怕,恐惧……漆黑的房间时有闪电照进一缕强光,我孤单的躯体在夜里发抖,感觉千条万条雨线斜插下来,疼痛进骨,恐惧噬心。孤单伴随夜空中被雷声惊叫的车辆,惶惶不知如何安歇自己狂跳的心房……
雨,继续下。雨声与我醒着的神经僵持,一个声音对我说:“我们再也经不起折腾了,能否相互取热?”我像捉住一缕热和的光,那一刻我才知道,我是多么渴看热和,哪怕仅仅是一个拥抱。把那些殇情放下吧,再多纠结伤害的也是两颗孤独的心,只是,漆黑的夜里,如何捉住一分真实?回忆中,在往事中打捞些许热意,贴在我的胸口,陪伴我孤单雨夜。把那些纷乱思绪都丢在雨中,渴看一次蜕变,让我的内心更加的澄明与豁达。雨继续下,我想有了心灵的回宿,心不会再彷徨,只是倔强还是我不肯褪往的外衣。
一夜雨未歇,不成眠,浅梦影不断,居然可以串连成章,故事中我再次孤独的立在长长的背影后。我依然抱紧孤单的自己,取热。此时腰疼不敢动,我以一种不变的姿势看窗外一点点明亮,雨一点点清楚……
夜雨不歇,清晨依然浅唱。只是这一夜雨冷,扰得我再也无力爬起。疼痛在周身蔓延,腰部已无力支撑身体的重量,痛苦地挣扎,不得不叹服,这后遗症的顽固。
我躺在床上不动,竟然吃惊,我竟一夜未眠,陪雨在夜里造了如此声势。花园里竹弯蔷薇倒,桃花折腰,丁香风里飘摇。不知道昨夜花落知多少,几人梦中徘徊,又几人安眠?
夜雨狂,风骤。午时雨往,我委曲起身。又听空中钟鼓之声,阴沉中更现苍凉意韵。不知道虔诚的膜拜者,可被雨水侵身,可扰向安之心?只是我需要时间来调理被雨水腐蚀的病体,与疼痛做一次拉锯的战争。只因我仍然渴看健康,渴看一份明媚的热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