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无乡

昨天,我把长北的屋子卖掉了,放松了,似乎有这个屋子就是一个包袱是的。
心情放松了,心还隐隐作痛,那儿究竟是我的家,曾经的家,现在忽然变成了一堆花花绿绿的票子,委身成一个数字定格在存折上。那是屋子么?那是家么?我一下子感觉到票子的苍白,金钱是可以买到很多东西,但金钱尽不会买回记忆,买不回十一年的时光,寸金难买寸光阴,何况是我人生风华正茂书生意气血气方刚之时,我的家,你成了屋子卖了。
家,我在这里曾经一无所有,还记得卖你的时候,我一无所有,一贫如洗,一个月的工资贷了款,就剩下几十块钱,就是喝凉水塞牙缝的时候,那个校长也不让我代主科了,连个补课费都挣不上,那时候,真是难呀,还记得大哥把家里那套仪式时买的八百元的破家具拉到楼上,还记得我给母亲说,我能不能再在家里待一年,母亲说:走吧,出往就有办法了。有什么办法,就是一分钱掰成两瓣花四瓣的花,幸好那时候山药蛋还便宜,我又最爱吃山药蛋。地瓜滋养了我,在那里,我曾经写下这样的豪言,家里没有钱,只有欠账单,我还想着贼来了,一定会写下如不赶紧致富,下次一把火定将你家烧掉。
还记得那次把钥匙放在了门上,问了楼里所有的人,可是所有的人都说没有见,我又启用另一把,一把锁都没有换,也换不起,也不需要换,贫穷就是护身符,谁回来光顾我的穷家呢?结果傻大胆艳福不浅,人家竟然还了回来,幸喜还是悲伤,都有。
就在这个家,我把家里的一面墙全贴了孩子的画作,从小到大,从涂鸦到落笔生辉,孩子,我们爱情的结晶,在这里由一个毛茸茸的一团长成了一个活泼可爱的小男孩,屋子,我怎么能把你忘记,那些贴在墙上的,就是贴在我心里。
小时候很看不起一辈子只为了屋子奔波的生活,一辈子怎么就只能为一个屋子而活,长大了,不自觉地还是在为一个屋子而活,有了一个固定的屋子,还要有城里的屋子,有了城里的屋子,还要有移动的屋子-车,似乎一头在磨前转着的畜生,反正眼睛蒙上了,转呀转,还是在原地徘徊。世俗的已经很世俗了,还以为这是什么打拼,奋斗,住在尘世的边沿,或者说城市的边沿,我看见城市热热闹闹,乡村也是热气腾腾,我是一个市民还是一个村民呢?
忽然想起了父亲,父亲往年往了,父亲往世前挂在心里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翻盖家里的屋子,家里的老屋子是1976年那个中国历史上最难过一年盖得,大队要修路,我家正好在路口上,本来爷爷在世时,我们家的大院可以是弟兄三个每人一院的,结果我们是一家只有一院了,那种土胚房,一下雨,就心惊胆颤,我们只怕塌了,把父母压坏了,我们所谓的本事也被人笑话完了,父亲就叨叨,要我们有气力就盖一下屋子,父亲终极终于住上了新房,可惜那时候他已经糊涂了,不知道已经住在了新屋子里。心该安了,不知道安了没有,父亲地下有知,应该安吧。不过,这一次,我把屋子卖了,父亲会怎样呢?会同意么?想到这里,想到他一定不同意我的选择,想到这屋子里还有他亲手累的煤球火,我不禁簌簌落泪了,父亲,屋子,搅得我难受。
读了作家周伟的《乡间词韵》,从他的笔下,我读到了乡间的勃勃生机,读到了一种曾经,读到了一种怀念,在网上下载下来,在炕头也把他的书放在灯下,读一段一段就盎然成一片乡村的图画,也复活了我的乡村,也拉出了我的宁静的乡村。最近又读到他的《大地无乡》,也冒然的写了一片这样的文字,品味着那句“心安处是家”,感觉到什么才是家了。尤其独到的心灵悟道,使我醍醐灌顶,
“安静的时候读古人,发现古人高明睿智,佛心慧语。大诗人白居易感喟最多,在《初出城留别》中有“我生本无乡,心安是回处”,《种桃杏》中有“无论天涯与天涯,大抵心安即是家”等语。东坡居士也说:“此心安处是吾乡”。
是的,大地永无乡,心安是吾乡。人在凡尘,不如意事十之***,但常想一二,心存阳光,快乐相随。***历史上著名的探险家欧文•姆斯是第一个活着走出塔克拉玛干大沙漠的人。当人们追问其秘密时,他笑着回答:“心存阳光,你就是自己的神”。俄罗斯著名诗人巴尔蒙特又有这样的诗句:“为了看看阳光,我来到世上。”
以前总想着自由,等到终于自由了,这样那样的烦心事,还是不少,哪有心静,哪有自由的时候,人是一个思想的动物,总是梦想着翱翔,翱翔于蓝天之上。但是什么时候,人能离开这脚下朴素的大地呀。
大地容纳着富有,也容纳贫穷,大地容纳着高山,也容纳着小土坡,山不厌高,水不厌深,没有终点,实在我们永在路上,永在大地之怀。
作者:勤是条鱼1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