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漫漫 秋雨绵绵

昨天下午,母亲生前的一位教友给我送来第8期《天风》杂志,再次问我明天能不能往教堂做星期,我犹豫片刻,说尽量来吧。之后,很快就后悔了,由于她每次送杂志来都会以一名虔诚的教徒身份谦卑地邀请我,结果我都无一例外的爽约,我怕这次又会如此。这与其说是对他人的不尊重、不取信,对神灵的愚弄和亵渎,不如说是对生命的一种冷漠、一种无知。在我的心中纠结着一种复杂的情感,明白生命的回宿在于灵魂的洁净,却总是无法从现实生活的羁绊中解脱;清楚解脱的路就在眼前,却又总是有意的退却。
今早醒来,已是上午10点了,头惛脑聩,手脚无力,一副慵懒落寞的样子容貌——全无美人迟暮的缱绻风情,唯见西风吹落叶的衰飒。依稀记得昨夜的风雨,频繁的敲打门窗,如在诉说生活的艰辛;攀墙而上的葡萄滕在灯影中摇曳,恰似浮萍飘泊的人生。我心事重重,久久难以成眠,困乏中却在凌晨时分模模糊糊地睡往。一觉转醒,风更猛、雨更盛,推窗而看:西风卷起千堆云,秋雨送来万点珠。隐隐约约中,远处传来震憾人心的歌声和惊人迷梦的钟声,宁静而肃穆、深沉而悠长、平和而慈详,那是城西教堂唱诗班在歌唱,我不禁一颤,——凉风和细雨浸润我的脸颊,歌声和钟声扣击我的心扉,啊!叫我如何是好?我就像一只彷徨在歧途的羔羊,畏畏缩缩,逡巡不前;耳边时常回荡着呼唤的声音,却是如此的冥顽不灵,不愿意回来,以至迷失得更远。一时间,我竟呆呆地立在窗前,羞愧难当,不能挪动半步。我总是迟到,生活中也一样,甚至跟不上时代的脚步,当身边的同事和朋友在成功的彼岸欢呼时,我还在黄昏的山脚下蹒跚而行,难道我听到的是另一个鼓点的节拍?
我不由自主地打开《天风》杂志,让一颗凌乱的心慢慢地沉静下来。三年前,母亲健在的时候,我经常往教堂,听牧师讲道,也时常看《圣经》,只是这一切,我仅把它看作是一种对西方文化的学习、一种对知识的补充。哲学家说存在就是理性。我也许认同它的某些观点,但从来就没有上升到信仰的高度。自从母亲离开我回到神的国度,我就很少往教堂了。忽然间,我才明白,原来母亲才是我的信仰、我的上帝!我也承认我的心从来没有离开过那片净土,究竟母亲生前在那里付出了很多心血、也得到过很多欢喜,只是不能承受思念母亲之重才令我不敢走近它,由于我无法修炼到太上之忘情的境界。至今家里仍然收躲着一本《圣经》,还订阅了《天风》杂志,不单是为着纪念母亲,更是为了时刻反省自己,保持一颗善良的心、一双明亮的眼睛,在尘世中坚守最后的防线,渡灵魂于苦海,让内心宁静,使生活布满欢喜。
下个星期我会往教堂做星期吗?还是不敢肯定地回答。《创世记》说伊甸园的堕落才有人类,人因而生来就烙上原罪的胎记,***传博爱于世间,就为救赎众人,教导众人“外修殿堂,内修圣殿”,灵魂洁净就是天堂。佛家亦云心存善念,何处不可以参禅?那么,只要心中有爱,又何必在意往还是不往呢!
漫漫西风,吹走我心头的云;绵绵秋雨,洗净我身上的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