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缘性格

最近,拿出一盘很久前购买的柴科夫斯基的音乐CD来听,《睡美人》、《胡桃夹子》、《天鹅湖》、《如歌行板》、《花之圆舞曲》等等,他的音乐热情奔放,细腻婉转,如诉如泣,让人如痴如醉。柴科夫斯基的音乐,大气而忧郁,舒缓而悲伤,是他忧郁敏感人生的写照,也是苦难、悲怆的俄罗斯民族性格的表露。
我没有往过俄罗斯,对于俄罗斯也是知之甚少。从我有限的认知中,俄罗斯地域广袤,一小半处于欧洲,一大半处于亚洲,内心是希看成为欧洲的一部分,但是又始终不被其认可。在欧洲人看来,信仰东正教的俄罗斯,与欧洲其他民族是那么的格格不进。俄罗斯天气严冷,一年中大半年处于严冬,所以,你很好理解为什么俄罗斯人那么喜欢喝伏特加,喜欢唱歌,喜欢哭泣,喜欢滋事,很情绪化。长期以来,俄罗斯人一直找不到自己的回属,也造成其性格的双重性和矛盾性——懒惰又勤奋、急躁又细腻,苦难又韧性、大气又忧郁。
柴科夫斯基就是这么一个俄罗斯民族性格的个体,而他的音乐也是俄罗斯民族性格的缩影,也只有真正的俄罗斯人才能听懂柴科夫斯基。1871年,柴科夫斯基改编了小亚细亚的民谣,并将之用到了他正在创作的D大调弦乐四重奏,成为该弦乐四重奏第二乐章《如歌的行板》。这极具俄罗斯民歌风格的乐曲,让***大文豪伟大的列夫托尔斯泰老泪纵横。这首曲子是柴科夫斯基的一滴泪,也是俄罗斯民族的一滴泪,只有俄罗斯人能看到的一滴泪。
人的认知是离不开他所处的环境的。民族性格很大程度上和其所处的地理环境有着极为深刻渊源的。如此说来,人是有地缘性的,历史具有地缘性的,文化具有地缘性的,所以,民族性格不可避免具有地缘性的。而民族性格说到底又是从个人性格在反映出来。
大和民族,其侵略性、狭隘性、敏感性、唯美性及悲观性的民族性格与居住在岛国事无法分离的。岛国的资源匮乏,且多地震、海啸、火山,在自然眼前,人是如此渺小,生命无常,稍纵即逝。一个日本男人可能是一个矛盾的集合体,他既会看到樱花飘落而悲伤落泪,又不会由于战争杀人而内心自责。人生短暂,就应如樱花般灿烂绽放。由于这样的民族性格,所以,我们也可以理解这个国家的自杀率一直居高不下。
大韩民族,是在朝鲜半岛上的一个民族,长期以来一直处于附属国或者是被侵占,长期以汉字为自己的文字,长期以汉文化为自己的文化,对汉族创立的王朝长期称臣,即便在清朝建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当时的李朝还是拒尽承认,一直以明王朝为正统。文化在一定程度上剥夺了人的话语权,也剥夺了人的自尊。因其文化也如其地域一样无法与大陆脱离,所以,造成其性格上的奴性和自卑。但在韩国经济社会发展后,其奴性和自卑看似消失了,但实质又通过其反面——极真个“自尊”表现出来。韩日世界杯上,整个足球场都是红色海洋,除了是兴奋疯狂外,也是这种被极度扩张的奴性的一次表演。韩国现在尽量避免使用汉字,消除一切有汉文化的痕迹,就是在试图抹往其长期附属的历史,试图找寻其独立的文化回属感。
中华民族,地理环境上处于相对半封闭的状态,除了丝绸之路,历史上长期以来与外界的联系甚少,至于郑和下西洋除了炫耀国威外,并无外交上的企图。所以,固然两面临海,但实在上生活在大陆上,思维也是大陆的思维,一直自以为地大物博、自给自足短浅的农民眼光。这样说来,中华民族是一个大陆性格,对外不具有侵略性,爱面子,极大度,好施舍;但是对内却是尔虞我诈,斗得你死我活,缺乏整体性。看看《孙子兵法》及《三十六计》就知道中国人很早就开始人斗人的研究了。而纵观中国历史,朝代更替大多是通过激进的、革命的、流血的方式实现的,很少有像英国人那样不流血的方法实现政权更迭。
由此来看,当我们看待一个人的时候,除了他本身外,还应该看到其背后复杂的地缘因素。就中国内部,其人的地缘性性格差异也是很大的。上海人一直被人诟病的“精明算计”也是出于无奈,生活空间的逼仄,注定是要在螺蛳壳里做道场,不精明、不算计怎么活?东北人的豪迈和唯我独尊,难道和他们东北草原和林场的广阔没有关系吗?你很难想象豪迈大气的李白来念叨柳永的《雨霖铃》,也很难想象一个南方瘦弱白净的青年男子低吟“大漠孤烟直”;“天苍苍,野茫茫”必定是一个粗狂不羁的汉子所吼出,“为伊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也必定是一个小巧细腻的江南女子所伤怀的。我们吟诵这些诗词时,早已在想象中将人的地缘性融进其内了。
但当历史渐行渐远,当地域渐行渐近时,我们是否还能在彼此身上找寻得到一点地缘性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