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菊花黄

一个人,站在教室的窗外,继续重复着天天每堂课要求完成的事项——看看班上的学生到齐没有,是否有学生在讲话、搞小动作。一阵风吹来,不禁打了个冷颤,唉,秋意渐渐地浓了!秋天来了,那山上的野菊花也开了吧。于是,我有了上山往看看那久违了的野菊花的冲动。
喜欢野菊花,并不是她有多么的漂亮。和家养的菊花比起来,她没有那么大,没有那么的五颜六色,甚至,还没有那么长的生命力,她只有那么小的一点点,只有唯一的黄,在秋风的蹂躏下,从盛开到凋零,也许就是那么短短的几天。喜欢野菊花,也不是由于人们意识中的野菊花比家菊花药性大,能够更好地清热。喜欢野菊花,仅仅是由于她在我的人生中,在我那段难过的日子,用她那单一的黄,用她那小得有些柔弱的脸孔,用她那短短的生命周期,给了我希看,陪我度过那段难熬的时光……
曾经喜欢过一个女孩,那是在我上大一下期的时候。那时候,性格内向的我刚开始时不敢向她表白,更不敢大胆地往追求。只能天天站在宿舍的阳台上,看着她远远地走进我的视线,又渐渐地消失在视线的尽头。终于有一天,我在她的书里夹了一张纸条,是从一本杂志上抄下来的一首诗。看着她没有什么反应,我在一个只有我和她的时间问她看到我送给她的诗没有的时候,她只是说写得好,感谢我。我向她表达了我的真实想法,也说到了我以为她可能有的一些顾虑,然而得到的只是很有礼貌拒尽。从那天起,我天天的生活,除了在阳台上用目光对她的“迎来送往”,又增加了一项——给她写信。也许是害怕她当面拒收,也许是害怕被别人知道我的行动,我的信都是放在校门口收发室的地方,由于班上的同学会经常在那里拿本班的信件。然而,那一封封饱含我丰富内心情感的信,却一次次地石沉大海,杳无音信。终于,我屈服了,在一封告诉她我不再骚扰她的信之后,我又回到了以前的那种只有用目光对她追随的生活中。而她,在众人眼前仍然像以往那样的得体,和我说话时脸上依然带着淡淡的微笑。
紧接着,偶然的一天,我人生中非常悲伤的一天,我发现我的左眼半边看不见,到医院里检查,医生告诉我,是视网膜脱落,必须马上住院做手术。当我躺在手术台上时,我不停地默念着她得名字,以此来转移手术之前的恐惧;当手术中眼部注射了麻药仍然感到撕心裂肺的疼痛时,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轻轻呼喊着她的名字。也许,是她温柔的样子容貌和淡淡的笑脸在无形中给了我强大的气力,支撑我完成了手术。手术后,父亲回了老家,好友们都上课往了,我一个人整天躺在病床上想象各种各样的事情以打发无聊的时光。一个黄昏,当我正两眼傻傻地盯着墙壁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闪了进来。哦,是她,那个给了我无比的气力,支撑我和病魔抗争的我的心中已经默念过千遍万遍的她!她轻轻地走了进来,带着那熟悉的淡淡的微笑,红红的脸上显露出丝丝羞涩。她的怀里抱着一大束野菊花。她告诉我,这野菊花是她亲手摘下来的,是她们几个朋友到长江边上玩的时候从那里摘回了的。于是,以后的几天,这束野菊花,就成了我依靠的伙伴,陪我说话陪我玩,陪我打发那寂寞的无聊。出院的时候,我把野菊花带回到我的宿舍,摆放在我的枕头边,直到她枯萎,干枯。
后来,在我家“亲戚”的撮合下,我和班上的另一个同学开始了交往。我们也像一般的情侣一样出双进对,一起看电影,一起舞蹈,一起到长江边上玩耍嬉戏,有时,她也送我一些小礼物我也送她一些花儿,但我却总是感觉到,不知为什么,她似乎总是不能占满我的心,我总是不能为她付出我的一切。有一天,当我到女友的宿舍往的时候,班上的一些同学正在她的寝室里,其中也有那个她,同学们对我起哄,XX,快点,花都凋谢了,快往重新买一束来。记得那时,我只是看着那个她,说了句,是啊,花都谢了!我看见她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安闲,也许,那时只有我和她明白我的意思。忽然间,我也明白,为什么我不能全身心地对待我的女友。再后来,分手是难免的了。
毕业前的那天,同学们实习以后又重新聚在了一起,相互地写留言,我在她的留言簿上写下:以前我们是朋友,让我们今后也做永远的朋友吧,好吗?她在我的留言簿上写下:我们现在是朋友,将来也永远是朋友。
毕业已经十六年了,家也搬过几次了,很多以前的东西都在一次次的搬家中或者遗失或者丢弃,而那本留言簿,始终在我的箱底,在我的心底,偶然,一个人的时候,我会把她翻出来凉一凉,拭擦拭擦上面的灰尘。
每当秋天来临的时候,我总要抽些时间上山往走一走,往找一找有没有那黄黄的小小的不起眼的野菊花。不需要采摘回家,只需要静静地看看,轻轻地摸摸,俯下身用鼻子嗅嗅,用脸亲***近就行。每当野菊花开的季节,我都在想我是否能见见她,但一次次地直到冷冬的来临,我依然没有见到她,那个送我野菊花,无形中支撑我度过那段伤心无聊日子的那个她。
今天又是野菊花开的日子。固然这样的日子已有过很多回,但今年应该不一样吧。由于昨天在前往我校参加市教研活动的职员名单中看到了她的名字。固然我一直站在门路教室的外面看着过往的人群,希看从他们中找到那张带着淡淡微笑丝丝羞涩的脸,固然我尽量站在门路教室的最前面使得全教室的人都能看到我,希看能有一个期看中的熟悉的声音叫我的名字,固然到今天早上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但我想,上天不会那么无情吧,不是还有两节课的时间吗!
我又站在了门路教室的走道上,我又坐在了教室的最前面,时间又过往了一节课。评课的时间到了,该评课了,评完课,参加活动的老师们也该回家了。领导们已招呼老师们进进教室。哦,那里,熟悉的微笑熟悉的脸,完全没变的脸,正轻轻地走过来!“X——X——X”,我喊了一声。没错,她一转过了身!接下来,评课的时间,就是我们的过往,就是关于同学们的各种信息。
固然短短的一个小时后,她就又回往了她来的地方。但这也就足够了。现在,我们各自都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自己的幸福和责任,我们已经做到了毕业时的承诺:做永远的朋友。也许,对她的怀念,实在代表着对大学时光的怀念,代表着对过往那段青涩但真心的美好经历的怀念!今后,每当野菊花开的日子,我依然还会独自上山,寻找那一朵朵黄黄的、小小的、非常不起眼的野菊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