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模板由短文学出品,请您保留底部链接信息,我们对此表示由衷的感谢。
返回首页您现在的位置: > 心情日记 > 心情随笔 > 文章内容

镇事沉默

作者: 迷失站长 来源: 网络转帖 时间: 2011-11-24 阅读: 在线投稿

  栖息在唐诗里的一个懒腰,遗落在宋词里的一个呵欠,终究是没有这个浪漫的慵倦,而只有身旁的这条大海经久不息地发出深沉的咆哮声。这样沿着小镇平平仄仄的巷子走过往,扑面而来的阳光,折折叠叠,便像狂草一样的起伏落笔。在这个深秋隐躲得极好的季节里,风是象形的,它吹过会意的树梢。那里直到夜晚来临,定有一轮畅快的明月写在上头。
  
  从湿漉漉光阴里走出来的人群,旁证了一个小镇的前世今生。它们的身世蜿蜒在地方志里粗线条的勾画。老人或者孩子,美丽的女人,有着太阳光晒黑的脸蛋,以及一口老井,足于抵达男人来不及开释的意象里。
  
  身世的秘密无意菲薄,无论是晦涩的秋色,还是尘土飞扬的岁月,总有些深深浅浅的足迹保存在时光里。所以从前镇里的女人会对着一口井沿爬满青苔的老井,痴痴地端详她们美丽的容颜,如镜的井水里曾经保存了青韶年华弯腰得来的一句尽句,轻抚双颊掉落得扑扑水粉。
  
  一口老井的前世是一条岭逶迤而往的远方,是一个急待求证的命题。那条岭由来已久,镇人耳焉能详,在不少年头以后,他们唤他大水岭。从前总是有很多故事的,既然有了水,必然有了风。这条大水岭记录了一些卑微但是倔强的人生。在中午的日头下,行人一步一步的停顿,实在思忖的不仅是岁月的华光丽影,更多的是那些蜷缩在稻草垛里清贫的人生。
  
  概莫能是,上了年纪的镇上老人,他们的口中会讲述很多故事,他们攥在手里的水烟筒,痛处是竹质的,由于年头有了与镇子一样苍老的颜色。他们的记忆无论如何无法躲避两场台风浓彩重墨的登场。
  
  从他们口中吐出的“一九五八年”这个名词,可以径直跌进镇子最忧伤的心灵。那一场风过往很久了,它们的陈述如挂在老人颤抖抖的胡须下,古老得像我的已往世的老外婆家中灶厝边那张数十年不换的“招财进宝”年画。
  
  讲述“一九五八年”风灾的老人越来越少了,在时间的安排下他们往了年老后该往的地方,而几十年来缠绕在我脑海的,关于风的几束关键词,无非是在那年镇人用木板与茅草盖的屋子,会被忽然而来的风刮到对岸往。那些“欸乃”的辗转于人世的呻吟,也渐渐地淡忘。在镇人远看远方曙光里,死亡是个分歧时宜的名词,所以曾经惨痛的历史也淡出了他们的视野。
  
  时光里有一棵树墩,它圆圆的,磨得光滑的桌面,上面依次画着楚河汉界。依旧是散落在天涯的几枚棋子“将”、“帅”、“车”、“炮”,它们在楚河汉界里久远地对峙,就像一前一后的两场台风,竟如相约好了似得,重新唤起小镇心灵里隐躲的关于风痛带来的记忆。
  
  间隔1958年我尚未出生;等到了2006年我已经是一个孩子的父亲,所谓而立之年,只不过是年岁的一系列叠加。“不亡以待尽”也罢,生生息息也好,仅是对待生活极其深刻的两大态度。现在回忆起1958年,它间隔2006年已经过了四十八年。这两个年份是小镇历史极其壮阔的一次走笔。无数的生离死别,剥往蕴藉的内核,赤******地呈现在镇人的眼里。
  
  我那年老的外婆在2004年已经过世,假如她能活到2006年,我想我定能从她的口中得到关于风灾最亲身的体验。她僵化的关节是精确的天气预告,总能猜测到刮风下雨、四时无常。遗憾的是她没能熬过那些年头。
  
  风灾里有很多故事,由于有了“58年大台风”的参照,因此2006年这个学名为“桑美”的超强台风,它的狰狞凶恶便永远留在镇子孩童夜里的啼哭中。它们是阴暗晦涩的一个蛊符,贴在镇子最明显的心灵高地。
  
  一束花絮留在那个年轻的,面容娇好的女记者梨花带雨般的哭声中。风灾来临时她从城市奔赴一线采访。坐在我单位的“桑塔纳”车内,她看到车窗外汹涌澎湃的风,由于没有从肢体上的接触,她不知道恐惧。她说下往亲身体验一下,于是推开车门便走了出往。那一往差点要留在风里了,幸亏我的同事,送她采访的司机死命把她拖住,一把拽回车里。她哭得梨花带雨,比车外的风还要恐惧。
  
  这是一个插曲,由于这样的叙述,读者无法知道这风猛烈到什么程度。17级、19级或者21级,这些抽象的概念无法深进一场风的本质。那么我就用一个括号,为她梨花带雨的哭声,下一行注释。
  
  那是一棵树,风灾后幸存的大树,它的树皮粗糙得如同坚硬的石头。而偏偏有一片钝瓦就这么径直插进树的粗干上,是什么样的气力,使一切的不可能成为了现实。即使在这场风横扫一切、扬长而往之后,人们也找不到答案。这也许是一种大自然不规则的对称。对称中折射出宇宙可怕的气力。
  
  深秋里的小镇,迎来了一年最美好的季节。我们前辈的诗人说的好“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生好时节。”比如徒步走在小镇的每一个拐弯处,总有那些深浅不一的日光照在行人年轻或沧桑的脸上,沿途有淡淡的菊花香,如前人囊橐里被心事熨帖的恰好的诗句。
  
  几条疏朗不一的巷子,陡峭不一的岭,浸润在粘稠岁月里的老树,它们构成小镇汉字里的方圆。几束关键词可以破译出它漫长的时光漫步。比如台风、养殖、民风器窄等等。每一个词语里由无数的故事组成,它们是漂泊在外的人的血地。所谓故乡,只是在你离开得远了,才有了那血浓于水般的乡愁。
  
  岁月泛着旧丝绸般妖冶的光,它像阿拉伯神话里会飞的魔毯,几个覆盖便把往事一股脑儿装了进往。而我们隔着数十年的光阴,眼见得这曾经飞扬、人声鼎沸的镇子就这么颓废下往,无声无息得比似水年华还要轻、还要软。
  
  邻人阿荣,应该是镇子那条婉转起伏过往曲线里最值得推敲的一帖心事了。他代表了那些镇人一脚踏向远方的一个趋势。遗憾的是,他后来还是要终老小镇。
  
  他出生时,受父亲渔民基因的遗传,全身皮肤像木炭一样的黑,但继续了一身好体魄。曾经被镇中的教练看中了,选拔往当篮球运动员。在当时县里举办的篮球比赛中,他优美的挑起投篮曲线,曾经像一条银鱼划过蓝色的海洋般,在萤光灯下的天空灿烂无比。后来又被选拔到省里的自行车运动队。包括她母亲在内的所有人都以为,他这辈子跳出龙门是大局已定。但他后来还是受不了练习的苦,回乡当了一名啤酒厂的普通工人。
  
  我问起他回乡的原因,他吞吞吐吐,后来才告诉我是由于镇里的一名富家女。可怜他那爱才的省队教练,曾经几次当他的面,撕毁了他回乡的车票。然而阿荣还是义无反顾的回乡。因此我想到这兀自带着咸腥味的乡愁,对他来说,不仅仅里面包含着一个女孩的情意,更多的是无法走出内心情感的束缚。只有在属于他生命里的空阔大海上,他才能捡拾到属于他生命的扇贝。
  
  现在的阿荣是一名渔民,随着渔讯,转战在福建、浙江、广东一带海域。当人问起他少年的一段情事时,他还是憨厚地说,不后悔。只是那个曾经左右他一生命运轨迹的女孩却成为他夜里头枕波涛时,面对的一轮明月。他写不出“长相思,催人老”的诗句,但在那些海风咆哮的夜晚,从远远的故乡摇曳而来的还是那少年是非不一的目光。
  
  当小镇所有的人事进进排版阶段时,我忽然觉得我所拥有的词语,那种深深匮乏的窘迫。比如月光下的小镇、秋风中的小镇,满山萧瑟的小镇,我不知道在小镇的千种风姿中,哪一种更适合我?
  
  当我听到罗大佑以他独占的忧伤吐出《鹿港小镇》歌声时,那满腹心事的失落隐躲着一个时代的风尘仆仆。那些纵使千般描摹,也无法描摹出的一个形容,是我们内心城堡的塌荒。我们曾经沿着常青藤的藤蔓像壁虎一样的攀援,但我们仍然无法走出内心的家园。
  
  即使荒草萋萋,苍凉如故,我们依旧会对着旧日的坟冢,数那惊惶地悬挂在老槐树上垂直的鸟巢。那时的夕阳,伴着来往的晚风记录了我们年少的足迹,有晶体状的液体挂在这含笑的睫毛下。
  
  而这样的小镇不离不弃,它就在那里,静静得如同一个沉默。一个我们可以随时含在嘴里的沉默。 

  
  
上一篇:留守村庄的女人 下一篇:你,温了记忆

相关阅读

发表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