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歌

我和你,踏着夜色,并肩走在生态园的小径。弯弯的路,就像一段优美的旋律,静静地伸展。道旁浅浅的草绿,宛如淡淡和声,轻轻低唱。
你穿着玄色的衣裳,跟夜一样高贵、迷人。自然界光谱中,没有纯黑。黑,实在只是一种弱白,一种深灰,里面含有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种色光。写在红纸上的黑字,会泛出莹莹绿光,由于黑被强烈的鲜红色衬托起来,玄色所包含的红、橙成分被背景“吃掉”,使其中蓝绿色被显露出来。而黑在绿的背景下会现红光。
我侧头匆匆一瞥,你脸上漫溢温柔的红晕,不知是黑衣服衬托的效果,还是心底浮起的娇羞?我很想知道,在爱的背景下,黑会不会把它全部色光抛出,形成令人晕眩、痴迷的华彩?
我抬头看,起伏的山岗上,几颗星星一闪一闪,仿佛夜空中几个哲人在吸烟,深深思考着这道困难。
月亮出来了。一弯新月,像一只熟透的香蕉,似乎熟得要掉下来。我冲动地想伸手把月亮接住,可月亮还在空中,笑眯了眼。你也无声地笑了,笑眯了眼。你比月亮更美,天上只有一个月亮,你却有两个弯弯的“月亮”。
月光展洒小路上的鹅卵石,一圈一圈。踏着月色,踩着鹅卵石,我们感受月光的硬度,更感受月光从脚穿底透到心灵的颤抖。
我们的手,有意无意碰到,赶紧分开,躲闪。我很快后悔了,希看再次碰到你的手。我走路姿态变得不自然,手的摆动僵硬。可再也碰不到你的手了。
我忽然想,爱的时空,也跟脚下沾着月光的鹅卵石一样,也是破碎的,不连续的。人们过往相信牛顿的线性时空,可相对论证实时空并不平滑,会凹陷。量子理论更进一步指出,时空在微观状态是圆圈状而破碎的。我的手,能穿越破碎时空,再一次捉住爱吗?
小路在月光下伸延,远处的鹅卵石变得模糊、平滑。
一阵幽香浮动,我诧异:难道,月光也是香的?抓一把月光闻闻,清凉无味,可香却越来越浓了。我抬头看,恍然明白:路尽头,一树盛开的白色樱花在月光中如烟如雾,若有若无,袅袅摇曳。馥郁的香气,沁人心脾。朵朵樱花,如个个音符,朵朵都在歌唱,织成一组美妙动人的华彩乐段,让我深深沉醉。
我回头,想看看来路的旋律,却发现自己的身影重重摔在路上。回过身,我迎着月光,和你一起向樱花走往,把黑影抛在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