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爷和他的瓜田

村南有一片生产队里的瓜田,几十亩那么大,方方正正的,上面种着西瓜、甜瓜等。看瓜人是村里的憨爷。憨爷大名黄宗耀,五十多岁年纪,孤身一人,因在村里辈分长,没有人敢直呼其名,全村人都习惯叫他憨爷,时间长了,憨爷就成了大名。实在,憨爷一点儿也不憨,犁耧锄耙各种农活样样精通,是远近著名的庄稼把式,特别是瓜种的好。有人说他无儿无女,倾其全部情感把瓜当孩子养,他种的瓜当然长势旺,挂瓜多,香甜可口。憨爷干什么都很认真,也爱较真儿,原则性极强,加上长得一脸憨相,村里人一开始都背后偷偷叫他憨爷,后来这事慢慢传到憨爷耳朵里,憨爷并没有表现出怎么的反感,更助长了村里人的肆无忌惮,“憨爷憨爷”地叫在当面了。由于憨爷的这些特点,生产队队长以为,憨爷是看瓜人的不二人选,这也符合当时那个年代“又红又专”的用人政策。
瓜田北面临着一条小河,憨爷把瓜籽种到地里后,就迫不及待地在瓜田和小河之间搭建了一个瓜庵。一般的瓜庵是在瓜秧挂瓜时搭建,由于那个时节,村里的牲口喜欢出来祸害未长成的瓜,有些不懂事的孩子也挡不住瓜的***出来溜瓜,这时候的瓜田需要看瓜人不分昼夜地看管,搭建一个瓜庵供看瓜人遮风挡雨就显得很有必要。憨爷在瓜籽还没有出芽时就着急忙慌地搭建瓜庵,并且把家里的锅碗瓢盆外加展盖一应俱全地搬到瓜庵来,看来是要和瓜田休戚与共了。憨爷的瓜庵搭建的颇具规模,有点儿大兴土木的奢侈。先是用土堆起一方形土台,夯实砸平,四角各栽一木杆,离地三尺处用木棍密密地横捆竖绑,然后在上面展上苇席麦秸,放置展盖。瓜庵顶和四壁构成四面椎型,像公园里的四方凉亭,四周用秫秸苫好,外面糊上一层泥,留出门和窗户。瓜庵前搭一凉棚,三面透风,棚下放置锅灶碗筷,兼顾憨爷养的一条叫“大汪”的黄狗也能有一块起居之地。
说起“大汪”的名字,还有一个颇有意思的故事,“大汪”原来的名字叫“大黄”,是狗先前的主人给起的,当时,“大汪”哥仨从它娘肚子里生下来,一狗一个颜色,主人按照其颜色和出生顺序分别唤作大黄、二黑和三花。憨爷看到大黄个头相对彪悍一些,就抱回来养,好和他作个伴。开始,憨爷也是大黄大黄的叫,每次呼唤“大黄”,那狗就很通人性地跑到憨爷的跟前,不是用嘴唇蹭蹭憨爷的裤脚,就是用舌尖舔舔憨爷的脚面,憨爷往地里干活,那狗也屁颠屁颠儿跟在憨爷的屁股后面,像一个跟脚的孩子。后来,村里上了年纪的人说,憨爷的爷爷的小名也叫大黄,这才提醒憨爷改了口,唤大黄狗叫做“大汪”。刚开始,“大黄”对自己被唤做“大汪”很不习惯,硬着脖子和憨爷较劲儿,憨爷生气不过,生生把“大黄”关在屋里饿了三天,“大黄”硬抗不过,***就范。从此,“大黄”正式改名为“大汪”。看来,狗这畜生还是比不上人有气节,人可以不为五斗米折腰,狗为了活命,不惜吃嗟来之食,竟屈辱了“狗节”。
憨爷搭建瓜庵耗材很多,几乎用完了生产队里翻盖牛棚剩下的房檩,把个生产队长心疼得呲牙咧嘴。憨爷的瓜庵是奢侈了点,但憨爷说奢侈自由奢侈的道理,瓜庵搭建的大一些、结实一些,是为了能够住人。憨爷是想以瓜庵为家,长期住在这里照看瓜田,总不能让人住的屋子四面透风、地上长毛、房顶漏雨吧,再说,瓜庵搭建的高一些,既可防潮,又能***远瞩,给打瓜田主义的人和畜以威慑的作用。再说,别的生产队看瓜需要两个人轮班倒,憨爷看瓜只需他一个人就够了,给生产队节省一个人的公分。队长想明白了也就没再说什么。
搭建瓜庵时,我们村里的大狗、二旺、三蝈蝈还有富贵和我,几个小伙伴也跟在大人的后面忙前忙后。别看我们年纪小,却可以干一些大人们干不了也不乐意干的活。譬如,给苫好的秫秸墙糊泥,大人们嫌脏不乐意干,我们几个小伙伴,一声招呼,扑通扑通跳进小河里,把稀泥从河底捞上来,糊在秫秸墙上,干得十分卖力;搭在瓜庵顶上的树枝也是伙伴们爬上河堤上的杨树上掰下来的,憨爷的锅碗瓢盆外加展盖也是我们帮着用小推车运过来的。伙伴们之所以这么卖力气地干活,主要是想讨得憨爷的欢心,图的是等瓜田里的瓜长熟以后,憨爷还能记起我们的好,随便赐给我们一个瓜吃。
瓜庵建成后,憨爷便住在了里面。从此,那个坐落在小河畔的瓜庵也就成了小伙伴们向往的地方。伙伴们无论有事无事总是喜欢向瓜庵前凑,不光是惦念瓜田里的瓜,另外还喜欢听憨爷肚子里装着的无穷无尽的动听的故事。憨爷不知从哪里学来那么多的故事,“桃园结义”、“罗成扫北”、“孙悟空大闹天宫”、“牛郎织女鹊桥会”等,憨爷张口就来,并且永远也讲不完。在那文化生活相对单调的农村来说,憨爷肚子里的故事对于我们幼小的心灵无疑是一种难以抗拒的***。有些个晚上,我们小伙伴们玩捉迷躲,躲的一方也会跑出村外,来到憨爷的瓜庵里,听憨爷讲故事,害得找的一方的伙伴们找遍村里的犄角旮旯,也找不到躲者的影子。这样的好时光没过多久,等瓜秧满地爬的时候,憨爷再也不答应我们到瓜庵里往玩了,他怕我们不小心踩断了满地的瓜秧。
憨爷侍弄那瓜实在是专心,从施肥育苗到压秧打杈,功夫极细致。憨爷白天不停地在瓜垄上溜达,一会儿看看这棵瓜苗的长势,一会儿抚摩一下那棵瓜秧上的叶子,看着一天天变绿变长的瓜秧,那目光如同看着自己一天天长大的孩子,脸上溢出发自内心的满足和喜悦。劳累一天,晚上睡在瓜庵里,憨爷的老手有节奏地摇着蒲扇,嘴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眼睛仰看着天空晶亮的星星,耳朵听着瓜田里蟋蟀和一些不着名儿的虫儿清脆的弹奏声,还有那小河里不知是鲤鱼还是草鱼翻出水面时的“咕咚”声,那真叫一个舒服。憨爷从这众多的声响里甚至能分辨出瓜秧上花骨朵渐渐绽放的沙沙声。
几场豪雨过后,田里的庄稼吃饱了,喝足了,发疯似的往上窜。瓜庵顶上和凉棚四周爬满了丝瓜和葫芦的青藤,瓜田四周是满眼的绿,浓的如抹了油一般。那些瓜秧,在夏日里餐风饮露,哺啜日月精华,吸纳地气惠风,开始快速地生长。瓜秧们似乎很有灵性,各自静静地在地面匍匐着前进,互相之间免不了你拥我挤,磕磕碰碰,像无序的十字路口的行人和车辆。然而它们不需要“交通***”的疏导,只要茎蔓最前面那根纤细嫩黄的须一接触,彼此低语几声,耳鬓厮磨一番,各自绕道爬行。现在想来,不禁感慨:世间万物自有自己的活动规律和成长轨迹,不像人的活动一样那么为所欲为、无法无天。记得孔老夫子有句名言:“天何言哉?四时行焉,万物生焉。天何言哉?”这或许就是瓜秧的写照吧!
瓜秧无忧无虑的在地面蔓延着,不几天功夫,碧绿而浓密的叶子的缝隙中,就会露出晶晶亮亮的西瓜了。西瓜渐渐地长大,散发出诱人的甜香。
真正到了我和小伙伴们看着瓜园蠢蠢欲动的时节,憨爷却再也不答应我们踏进瓜田半步,他似乎忘记了我们搭建瓜庵时做出的贡献。小伙伴们天天放学后背着草筐不由自主地在瓜田的四周溜达,一边割草一边偷眼朝瓜秧垄里瞭看,看着那一个个太阳底下泛着亮光的西瓜,耸一耸鼻子,闻着西瓜那清新的香气,禁不住舌根溢出湿润的津液。当时真的希看憨爷能给我们几个瓜吃。憨爷看着我们的馋相,从不动他的恻隐之心,而且振振有词,说瓜是生产队里的瓜,是集体财产,要分给社员,他没有权力随便送人。有时候,碰到我们,也会给我们一些涝秧子甜瓜。涝秧子甜瓜是瓜被水浸泡后,搐憋成一团,长不大也长不熟了,蔫不拉叽的,吃起来不香不甜。小伙伴们对此很不满足,又不敢有更高的奢看,久而久之,一个想进非非的预谋在小伙伴们中间潜滋暗长:溜瓜!
溜瓜即偷瓜。我参加过一次小伙伴们组织的溜瓜行动,那次行动是大狗组织的。在我们几个小伙伴中间,大狗年龄最大,鬼点子也多,又从电影里学到不少偷袭的经验,无论干什么事情,小伙伴们都愿意听他的。他每次也不负众看。这次溜瓜,他身先士卒,单身一人事先侦察了瓜田四周的地形,发现瓜田东西两面种植的都是绿豆、黄豆等矮秆作物,视野开阔,要想接近瓜田,很轻易被人发现;北面是一条小河,并且离瓜庵太近,瓜棚下还卧着憨爷的大黄狗,人也不能轻易靠近瓜田;南面是高粱地,固然青纱帐里可以隐躲千军万马,像一首歌儿唱的那样“青纱帐里游击健儿呈英豪”,然而,青纱帐恰好面对憨爷坐北朝南的瓜庵,是憨爷防范最严的区域,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引起憨爷的留意。看来,憨爷不愧是种瓜的好把式,他不光是种得一手好瓜,把瓜地的安全也想到了。生产队长一定是听了憨爷的话,不然,他会把瓜田四周都种上高粱的,由于队长喜欢吃高粱面窝窝。上有所好,下必察焉。队长那些拍马屁的小跟班们还不随着下起哄,全种上高梁了事。可是,队长听憨爷的,憨爷说种什么就种什么了。通过侦查,大狗还发现一个溜瓜的最佳时间。憨爷一般是在生产队里其他社员中午收工的时候开始做午饭,这时旷野里空无一人,一片静寂,偶然从庄稼地里传出蝈蝈的啼声。憨爷或许以为此时瓜田最安全,赶时间生火做饭,午饭后再躺在瓜棚下的竹席上歇晌吸烟。大狗由此判定,中午应该是憨爷留意力比较松懈的时候。
大狗把瓜田四周的情况摸清楚以后,选择一个骄阳似火的中午开始行动。大狗给我们几个分工:我年龄最小,跑得慢,负责看草篮子兼管放哨;二旺负责把黄狗引到河里往洗澡;三蝈蝈在西面的黄豆地里假装逮蝈蝈,吸引憨爷的留意力;富贵和大狗隐躲在南面的高粱地里,伺机下手。分工停当,小伙伴们都以为大狗很伟大,简直是《侦察兵》里的那个侦察排长,对他越发的佩服和崇拜。
伙伴们接近瓜田时,看到憨爷的瓜庵处,青烟袅袅升起,知道和大狗侦察的情况吻合。事不迟疑,大伙各自散开,各就各位。我把大伙的草篮子集中在打麦场边的麦秸垛旁,躲在麦秸垛下的洞里,远远地看着瓜田四周的情况,看到二旺手里拿着一块烤熟的红薯,假装在小河里洗澡,实在是在引诱瓜棚下的那只黄狗;三蝈蝈头顶一片大大的荷叶,蹲在豆子地里假装着逮蝈蝈;富贵和大狗也悄无声息地迂回到那片高粱地里隐蔽起来,等待时机。
孩子究竟是孩子,考虑题目总是那么布满天真,做起事来往往喜欢画蛇添足。这时,憨爷看到社员们收工回家吃饭,趁这当口正专心致志地在瓜棚下做饭,那只黄狗也卧在憨爷不远处的丝瓜架下瞌睡,这正是爬进瓜田溜瓜的大好时机。然而二旺一人在小河里洗澡、三蝈蝈在豆子地里逮蝈蝈的身影,很快引起了憨爷的警觉。他俩多此一举的举动简直就是泄密。看来无论干什么事,过犹不及。
憨爷很轻易地识破我了我们的诡计,他根本不把二旺和三蝈蝈放在眼里,他估计到了真正的危险来自那片高粱地。于是,憨爷站起身,手里拿着窝窝头啃着,朝瓜田南面的高粱地走往,身后随着那只叫“大汪”的大黄狗。我远远地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替大狗、富贵捏了一把汗。
憨爷也许看到了隐躲在高粱地里的大狗和富贵,他轻咳两声,算是提醒,接着展开他那苍凉厚重的嗓音说道:“快回家吧,大人等你们吃饭呢,小孩子要学好,快不要干那偷偷摸摸的事。”
看来,大狗、富贵被憨爷发现了,很难完成既定的任务。大狗究竟是大狗,他看到自己暴露,及时调整既定方针,改主攻为佯攻。他一边给憨爷打岔,一边大声示意小河里的二旺和黄豆地里的三蝈蝈趁机行动。二旺和三蝈蝈会意地从两个方向猫腰向瓜田靠近。他俩一会儿像行动灵敏的野兔,向前猛蹿几步;一会儿像田鸡匍匐在地,观察憨爷的消息。很快爬进瓜地,不问生熟,见瓜就摘,等憨爷回过神来,二人满载而跑,憨爷扭转身就追,黄狗也发疯似地向二旺和三蝈蝈扑往。有道是屋漏偏遭连阴雨,眼看大汪要追上,跑在后面的三蝈蝈的脚被瓜秧绊了一下,身子像一根木桩一样重重地摔倒在瓜田里,二旺由于慌张也摔倒在地,两人怀抱里的西瓜被摔出老远。大黄狗趁势扑了上往,我吓得闭上了眼睛。
憨爷喝住那条叫“大汪”的狗,同时也止住了自己的脚步,二汪和三蝈蝈趁机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往。憨爷看着他们的背影,没再追赶,他怕那条狗不通人性,下口伤了孩子。
不一会儿,几个小伙伴在麦秸垛旁汇合了。儿旺和三蝈蝈满脸是汗,呼呼地喘着粗气,像夜间被惊飞的麻雀,两张惊魂未定的脸表明,还没有从刚才的险境中回过神来;大狗和富贵一个劲地咳声叹气,一边抱怨二旺和三蝈蝈笨手笨脚,一边后悔没有趁憨爷追赶他俩之时,跑进瓜田,溜几个西瓜出来。我坐在一旁插不上嘴,由于自己心里明白,我充其量是一个躲在后方看管草篮子的角色,是没有资格对在战斗在最前线、冲锋陷阵的战友评头品足的。在任何一部人生大戏中,每个人的一举一动,符合自己的角色身份是十分重要的。
正当我们预备打道回府时,憨爷那苍凉厚重的嗓音透过威风从瓜园那边传过来。我们细细啼听,听出憨爷似乎呼唤我们往瓜园吃瓜。小伙伴们面面相觑,开始摇头怀疑,不约而同以为是个骗局;继而半信半疑,不约而同向瓜园亦步亦趋;最后深信不疑,不约而同欢呼雀跃奔瓜庵而往。
瓜庵前的凉棚下,有一用红砖垒成的台子,台子上搁一木板,木板上放着不知是被二旺还是三蝈蝈摔裂的西瓜。看到我们走近,大汪许是得了憨爷的旨意,不再对我们张牙舞爪,它似乎是对桌案上的西瓜不感爱好,摇着尾巴往瓜田里追逐蝴蝶或者蜻蜓往了。憨爷边招呼我们几个坐下,边切开西瓜给我们吃。小伙伴们都没好意思坐,却都不客气地接过西瓜站在那里狼吞虎咽地啃起来。憨爷看着我们的吃相,叹了口气,接着说:“往后不要再溜瓜了,你们看刚才多危险呀,假如让狗咬残废了,以后媳妇也找不到了。”憨爷还给我们讲了好多如何做人的道理。我们听了似懂非懂,只顾吃,不一会儿,两个西瓜都进了小伙伴们的肚子里。
那次溜瓜行动终极以失败告终,但故事并没有就此结束。后来听说,被二汪和三蝈蝈摔裂并被我们几个啃吃干净的那两个西瓜,是憨爷特地留下的“种瓜”,“种瓜”结的籽供明年种瓜用。憨爷对“种瓜”下了格外的功夫,“种瓜”个大瓤甜,生产队长见到后,几次嚷嚷要吃,憨爷都没有舍得摘下来。事后,生产队长往瓜田,发现“种瓜”不见了,向憨爷追问“种瓜”的着落,憨爷始终没敢说出***,生产队长气不过,罚扣了憨爷十天的工分。实在憨爷完全没有必要背这个黑锅,他只要说出我们的名字,那十天的工分就会罚扣到我们几个小伙伴家长的头上。要知道那时工分的重要性,秋收终了,生产队是按工分分粮食的。
我们几个小伙伴听说后,商量整治一下生产队长。有一天,我们发现生产队长在一条小路走,我们飞跑到离生产队长很远的地方,飞快地挖一陷阱,把陷阱口伪装好,生产队长途经期没有发现,摔了个嘴啃泥。我们看到后,暗自欣喜,自以为给憨爷出了口气。
从那次溜瓜算起,我们后来又溜了几次瓜,有成功也有失败。但是,我们再也不往憨爷的瓜田溜瓜了。个中原因,我们小孩子也说不太清楚。
时光荏苒,昔日的溜瓜少年已模糊成一片旧影,而今的我们都已人到中年。然而,璀璨星空下聆听憨爷讲故事的场面和烈日骄阳下偷瓜的一幕却永远鲜活地跳跃在我的记忆里,历久弥新。她经常会闯进我甜蜜的梦境,带我走进那天真天真、瑰丽多姿的童年岁月。
憨爷,我还有机会走近您吗?走近那片瓜田,走近小河边耸立的那座瓜庵。我好想再一次聆听您的故事、你的教诲,希看您那苍凉厚重的嗓音再一次热和我疲惫的身心和久违的感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