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那壶水

那年暑假,我骑着自行车从喀什出发,沿着南疆公路向东行走。走过阿图什后,景象越来越荒凉。天气很炎热,从塔里木盆地吹来的干燥热风侵袭着我。从舆图上知道,国道旁边有一个名叫“八盘水磨”的地方,我预备在那里住宿。谁知到达后竟连一盘水磨也没看到,只有两个卖冰镇饮料的摊点。
我买了一瓶冰镇水降温,并打听能够住宿的下一个地点,维吾尔族小伙子说:“西克尔,六十六公里。”我赶紧上路,而太阳已经渐渐西沉了。
等到夜幕降临的时候,路边出现了一个卖伽师瓜的摊点,一个维族老人坐在草棚下,旁边支着一张床。此时我早已饥渴难耐,浑身乏力了,于是停车休息,买了一个伽师瓜。维族老人拔出匕首为我切瓜,我捧上第一块瓜给他,他摇头谢尽了。挂在自行车后座上的行军壶里的水也将告尽,我问维族老人能否给我一些饮水,他示意我自己到十几步外的窝棚边往看看,门口放着一只钢精壶和一只矿泉水瓶,水瓶内还有半瓶水。
正在这时,一辆摩托车飞奔而至,一个维族青年下车后赶在我的前面拿走了那半瓶水,并将钢精壶里的水也一倾而尽。我摇了摇头,对维族老人说:“没有了。”那个维族青年说:“怎么没有?”然后将钢精壶扔在地上,溅出了几点水花,骑上摩托车咆哮而往。我走回瓜摊,继续吃伽师瓜。维族老人一直默不作声,为我切完瓜后,站起身,慢慢地向窝棚走往。
当维族老人走来时,手里提着那只钢精壶,示意我打开行军壶。我明白了,连忙放下伽师瓜,走到自行车边,拧开了壶盖。维族老人开始向壶内倒水,慢慢地,好一会儿,直到将钢精壶内的水全部倒尽,而我的行军壶也快满了。我在旁边看着,很感激,最后说了声“谢谢。”他没做声,摇了摇头。而后,老人在夜幕中面向西方,开始做“乃玛孜”了,我不愿打搅他,轻轻地推上自行车,继续赶路。
就是靠着维族老人送给我的那壶水,我继续奔波,终于在凌晨一点半鈡到达了西克尔镇。
时至本日,我依然难忘那壶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