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的光斑

一、张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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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乡村。
村子里有一口井,是全村人用来打水的地方。家家都有一条扁担,一盘井绳。井台经常湿着,由于打水的人多。在井台大约二三米的地方,有几棵老柳树,枝繁叶茂。到春天的时候,我们小孩喜欢寽下一些柳枝,做成柳哨。吹柳哨的时候,嘴里会残留一些淡淡的清苦。
我家前边是一个大坑。夏天,下大雨,从各家各户流出来的水,都流到我家前面的大坑里。年少的我,总是担心有一天雨下大了,坑里的水满了,我家就被淹了。其他季节,坑里一般都是干的。有一个傻子坐在坑里,吃泥,唱歌,唱的什么不清楚。有父母,父母只管到时候叫他吃饭,别的时候放任在坑里。很多小孩欺负他,让他叫“爹”,傻子就叫,孩子笑,傻子也就跟笑。
我家后面有一条长长的窄窄的胡同,有各种各样的门,窄窄的玄色油漆木门是最常见的。门里面有很多我熟悉的面孔。
张四,就是我熟悉的面孔之一。他是我一个远房叔叔。个子不高,也不英俊,由于排行老四,所以大家都叫他张四。实在他的真名字叫张生,这个名字现在让我联想到西厢记中的那个风骚多情的张生,但是,张四和戏曲里面的张生一点都不搭边。他不具备一点风骚多情的资本。
但张四的妈是个风骚妈,喜欢梳着特别油亮的头发,穿着特别平整的的确良上衣,在村子里招摇的走过,背后随着妇女们嘁嘁喳喳的议论,八准又是往找哪个老头了。张四的爹管不了她。另有一个流言,张三和张四都不是张四爹的,是另外两个男人的,证据就是,张三和张四和他们的爹样子容貌一点都不一样。这个流言到现在还在流传,但已经成为永远的谜团了,由于张四妈终于死了。
张四喜欢到我家玩。由于我母亲脾气好,谁都能说到一起。
实在张四家离我们家比较远,他要到我们家来大约需要一二里地的功夫。
他来我们家,和我母亲说一些家常里短,他说话的风格是带一点调侃的,而且我妈觉得张四个性比较倔强,不想被人瞧不起。
他也和我玩。玩打牌。他会说,小丫头,还赢得了我?
他爱激我。有一次,他穿着新衬衫,白色的,自以为觉得很帅,不知道怎么就说,你敢剪我的衬衫?我说怎么不敢?他以为我不敢,但我七八岁,不服输,也不知道深浅,一心要打败他,就拿起剪子,上往就剪了,由于志在必得,所以等他躲开的时候,衬衫上已经有一个口子了。他心疼的不得了。
那个时候,农村姑娘都想嫁给里城的人,好多姑娘凭着漂亮的容貌纷纷走出农村。按照张四家的条件,没有那个姑娘愿意嫁给他,一是兄弟太多;二是没有屋子;三是他妈名誉不好。就算有人上门说媒,也要按照顺序来,张三还没有媳妇呢,也轮不到张四。张四那个时候的状态应该是很急,但也无可奈何。
春天。槐树上结满了一串串的白的槐花。我爱吃那样的花。
张四到我家来,看见我自己一个人在家玩,就问我吃槐花吗?他家有。我说吃呀。他就说,你跟我来。我就随着他到了他的家里。他的家里也没有人。小小的院子,由于有一颗老槐树站在那里,显得很挤。我仰头看树,看见很多的槐花,在阳光下闪着光,我很兴奋。但张生说,你进来。他站在屋子里向我招手,我有点迟疑,但还是进往了。张生把我拉到里屋,感觉里屋很暗。张生迅速按我到炕上,用嘴亲我。我很害怕,起劲的挣扎,嘴里叫嚷着。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这样了一会,他放了我,我跑出了那个院子,由于慌,路上摔了跤。
当我回到自家的时候,我母亲已经回来了,我不敢对母亲讲。
张生依然到我家来玩,经常给我好吃的东西,还说,小丫头,你怎么不理我了?
我不吭声。但我记住了再也不能跟一个男人单独呆在一起。
以至于,有一段时间,我连我父亲,我都不敢单独和他呆在一起。
我怕我父亲也有那样的动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