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没有寄出的信

日前,在整理书房抽屉时,发现了一封夹在杂志中没有寄出的信,信封已经发黄。看着信,二十年前发生的故事犹在眼前。打开信件阅读,回忆的幕布立即拉开,这一封信,见证了那年我的一次初恋……现在,让我慢慢读给你们听。
丽:现在已是深夜十逐一点钟了,窗外星光灿烂,月亮弯弯的,像是一条横渡彼岸的小船在湛墨色的天空中游戈。我要给你写信,提起的笔又忽然放下,放下了又忽然提起,这一封信我不能不写。
丽,熟悉你真的很兴奋。那天,是人生中的一次偶然,真的或许是上天的安排,你我的故事仿佛还在眼前。是的,我的思念的小船划向了你的那一片相思的海。
那天,一个不经意的美好时光,当我送完好友郑磊踏上往美国父母的飞机回到他的寓所第三天,下午,我刚从画室回来,当我打开门的时候,忽然看到你坐在客厅的一角的茶几边,你以为是郑回来了,惊喜地从坐桌椅上站起来,伸出双臂奔跑过来,嘴里喊着郑的名字。然而,你我都呆住了。这一刻,你的眼光直朝我看。“对不起,我是否走错了屋子?这不就是郑家的屋子吗?要不,这个开门的钥匙?”你自言自语。“是的,这是郑家的屋子。”我面对你这张陌生的面孔告诉你。你是个女的,郑没告诉我你的到来,我忽然停住了。这屋子的钥匙怎么落在你的手里?你一定是郑的妹妹或亲戚,要不?
那一刻,你抬起头来这样问我:“你是郑的弟弟?我是丽,是他大学里朋友。”你说着说着,如释重负地露出了笑意。你很大方,你给我的第一印象是长得亭亭玉立,不仅身材十分苗条,而且谈话幽雅。你的鹅蛋脸上是一对美丽的大眼睛,微笑时脸蛋上泛着两个深深的酒窝,美得看了有点甜蜜的感觉。真的,那一刻,我似乎感到我眼前站着的是一位天上下凡的仙女,我也许看你进迷了。定下神来,我帮你泡上一杯茶,我直言不讳地告诉你,我是郑的朋友,他往美国父母亲那里创业了,我是帮他看着这套公寓的,他出国定居往了,现在这里我就是主人。你似乎有点好奇,只是看着我笑。“你不是骗人吧,郑从来没有说过出国什么事的。”那一刻你有点失落,我在你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悲凉。但你立即镇静下来,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那天你显得有点特别和奇妙,你告诉我你是安徽合肥人,是郑大学时的同学,这次是乘火车来上海的,事先没有和郑打过电话,想给他一个惊喜的,谁知道他会出国往,而且走得那么忽然那么远。你说话时似乎有点颤抖。当时我的心里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见我在思考,就笑着问:“先生,请告诉我你的大名。”我定神又朝你一看:“我姓孙,名海。”你听了又自言自语:“孙海,深不可测的海,以后给你写信就叫孙海同道。”我听了,觉得你很率直。我当时想:“随你说吧,怎么刚见面就提写信的事?”
稍息,我们坐在一起喝茶。我在你在进洗手间的那一刻,走到室外的老榆树下给友郑打了一个电话,把丽的事告诉了他,郑告诉我,你是他大学里的同学和朋友,毕业后到上海一家公司工作过一年时光,后来你忽然回安徽了,他说他往美国了,这样的间隔己经不能想再说什么,心里有着一种难以言表的情结,希看你能理解他,理解就是尊重现实,理解万岁!他说以前的一切都过往了,他以前留给你的钥匙是最好的纪念……看来,他真的己经不再……但我却心里十分难过,你,一个远道而来的女子,这份情是他欠你的,但作为我,我怎么说也得好好招待你,由于你是郑的同学,你们必竟同窗四年……
那天傍晚,你想走,我劝你留在上海住几天,既然缘份已尽,但回忆常在。你笑了笑,同意我的观点。踏着月色,我们一起走进了四周一家徽菜馆,随便要了几个菜,还有二杯葡萄酒。那个晚上的酒后,你先是自责了一番,也许郑的离开是为了你的远往而为,但我却什么也不知道。你不着边际地给我讲了你和郑的所有关系,讲你们曾经结伴游过大上海的十个区县名胜古迹,但你说你们的友情是纯浩的,从来没有做出越轨的事。即使有时猛生了一种欲看和动机,双方也能用理智战胜杂念,由于你说过:女人的贞操是千金买不回来的,你珍惜青春的所有。那一刻,我被你的话所感动,竞痴痴地看着你,我忽然觉得你也看着我,真的,在灯光下,我欣赏着你的鹅蛋脸,欣赏你的大气和直率,似乎眼前出现了一道美丽的彩虹逗得人心动。
酒喝完了,你说再来一杯。尽兴了,我也点头。实在,我不会饮酒,一喝脸就会红到了耳根。你却坦然,你问我现在干什么职业?我告诉你,我是郑的朋友,与郑一起平时谈的都是工作,我是画家,专攻水墨画。你听了说:你从小对绘画很感爱好,一定要看看我的工作室。
当时,我正在创作一幅《梦娜丽莎》的水墨画。我们一道打的往了我那靠近闹市中心的小公园边的那个十平方米的小画室。开了门,打开灯,一幅水墨彩色相触的画立即展现在你和我的眼前,你看了好长时间没有说过一句话,直到最后,当我开口问你的时候,你才这样的反问了一句:“《蒙娜丽莎》在巴黎的卢浮宫,每年有数百万世界各地的参观者,他们到底想看她什么?她身上没有珍珠、宝石、碧玉、金丝、绣花……”这个题目提得很有水平,可见你的文学功底十分扎实。我对你解释:她的美和所有的***不依靠珠宝的光泽,是依靠她的人格和魅力,是欧洲文艺复兴时女子的肖像典型写照……达芬奇的伟大之处就在于让每个人看到不同的自已。当时你又接过话头说:“是的,梵高活了37岁,想不到他百年以后,他的《向日葵》、《鸢尾花》、《日出风景》仅三幅画就拍出一亿美元,而他生前,是穷得靠弟弟接济度日,还用割耳朵的方法往乞求爱情,要是他那天从墓里爬出来,来到中国,嘿!他的身价和风头可真出足……”当时你说这话时,我发现你似乎已醉了,忽然间,你又对我笑了起来:“孙,你也帮我画一幅。”丽,那一刻,我不知道说什么?看到你坐在了板凳上的美丽身姿,我觉得你的所有靓丽超过了我们在大学绘画时见过的女模特,你的迷人风采勾住了我的那颗滾烫的心。你像新娘子一样欢快地逗着我:“我的画家,你为我画一幅肖像画吧。”我看到你笑得很纵容,很浪漫,我忽然又发现了你的眼神里跳跃着火热的情情,炽热得着发光。你说完话,一身迷人的纷红色的亵服被你的双手轻轻的、慢慢地敞开来。你说你就是中国的《蒙娜丽莎》。你的美丽让我想看又不敢多看,但画家的天责就是捕捉时机,你这样好的身材不亚于外国女人的幽雅。我的脑海里涌动着创作的全部灵感,我挥动画笔迅速地画起来,直到等你把衣服重新扣好。
也许只有画了一个多小时,你的轮廓就十分清楚了,你走到我眼前看了又看说:“我是中国的《蒙娜丽莎》这幅画你能送给我?我笑着说:“你想留念?”“不,我要往卖掉,我需要钱往救助贫困地区的孩子们上学……你的一席话令我动容。于是,我自作主张把手机打开了,递到了你的手中说:丽,这里有郑的电话,你给她打一个吧。你说:“我不打了,即使买通了也没意义。”那一刻,我发现你一直看着我,还问我:“你有了对象?”我笑着摇头:“八字没一撇呢。”你不信,脸忽然一红,又低下了头。丽,那一刻,我忽然觉得郑把把这份他无缘的情感留给了我……
这时,我发现你真的醉了,醉倒了我的肩上睡着了,我于是就招手打的送你回到了郑的那间屋子,扶你躺在一张大床上,那一刻,房间里只有二个人,我的心在怦怦直跳,我不敢帮你***裳,只是让你躺下,我尽力按抚住自己蹦跳的心,直到让你睡着,帮你盖好了被子才走进客厅。
这一夜,我很忠诚地躺在郑的写字间的一张沙发上,转辗难眠,忽然间,我眼前挺立起你高大的形象,我在你的话中发现了你身上很多美好的东西,这是用金币买不到的,这种美是建立在没有企图与利益之上的,是一种高洁的圣美,你是一个很懂得生活的女人。听了你的话,我觉得郑不应该抛弃你,也许以前的你们在交往中都没有真正的了解。直到次晨三点多钟,我才朦朦胧胧地睡着了。梦中,你走近我,你对我说:郑已经负了你的全部,你说你会爱上我的,说我的职业是你的最爱……
丽,真的,我也不留半句杂,你不该在我还没说出口的时候静静走了。那天上午我醒来,一看时间已经九点钟了,我立即起床,敲响你的门,忽然不见了你的影子。进屋,只见旁间是空的,你的皮箱不见了,桌上留着一长纸条:孙,实在,当我知道郑走出国门的时候再走进这屋是不该的,我的第一步就神差鬼使地爱上了你,我想:这大概是错误的,爱是两厢情愿的,尽对不能纠缠和单相思,妹无礼,我走了。那幅画就留给你作纪念,请你卖了后捐给希看工程办公室……桌上还留着一把钥匙。
读着你的留言条,我拍打着自己的脑袋责问自己:“为什么睡得那么死?为什么当时没提前表达自己的心愿和我要讲的一句话:丽,我真的爱你。”丽,你知道吗?当我走到镜台前洗漱的时候,我才发现了你嘴上的口红吻在了我的脸上,真的,像月芽儿一样,是那么的清新。那是我睡熟了没察觉到,是你给了我爱你的勇气。哎?我怎么会这样的糊涂和好睡?我怎么没送你一程?即便是一分钟,我也要讲出心中的这句话:丽,你是属于我的,想信吗,我会捧着你的美画向你求婚的……
致
春安
想你的孙海
1989年5月16日
这封信写好后迟迟没寄出,夹在抽屉里的杂志中,由于我忘记问丽的电话号码和地址了。后来,我为丽画的那幅画,我捐给了希看工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