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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闪过光洁的影子

作者: 迷失站长 来源: 网络转帖 时间: 2011-11-24 阅读: 在线投稿

  这是一纸难已诉说的困惑,仿佛是梦一场,千愁万恨,只在梦中闪过光洁的影子,切听慢慢道来。
  
  王三伯老伴死得早,家有二个儿子,取名大牛二牛。大牛自高中毕业回到村里后,没啥活儿可干,眼看到了二十四五岁,还是王老五骗子一条,只好投奔远在吉林边城的小姑,闯荡东北,在一个林业小镇的砖瓦场里找到了一份临时工作。谁知,第二个年秋末,就领回了一个媳妇。那时大牛发回家的加急电报上写道:“我和志新二旬日到家”。王三伯把电报拿给略识文字的人们看,也没弄明白这“志新”是男是女。“就当做是迎媳妇吧!”奶奶一锤子定音。一大家子上上下下紧张有序地忙活起来。
  
  二旬日下午,大牛果真带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回到家中,全村的人都聚拢到大牛的新房,只见那新媳妇样子容貌儿俊俏,挺水滑的,皮肤白净,双眼皮丹凤眼,眼神顾盼流离,圆圆的脸蛋儿,总是笑意盈盈,丰乳圆臀,那卷舌儿的小普通话甜甜的,可讨奶奶及叔婆们的喜爱了。
  
  结婚的第二年,志新就为大牛生下了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孩,取名长春,样子容貌儿跟她一个坯子拓出来似的,招人喜爱。为了让日子过得轻省些,大牛只身往了吉林,她一个人在家,又要照顾孩子,还得下地干农活,春时挑担保苗,夏时锄草护理,秋时收获庄稼,没日没夜的苦干,那头油黑乌亮的发辫梢总是挂满了晶莹的汗珠,每每都是擦黑天才能收工,但走在回家的路上,总是能听到她那银铃般清脆的笑语声。直到冬末年关近了,大牛才从吉林回来,捎回来几多她外家的关照与家乡的慰贴,大嫂的红脸蛋儿越发得甜蜜了。
  
  隔了一年,志新生下了第二个大胖小子。这就希奇了:村上的计划生养抓得这样紧,他们还能三年生俩儿子,而受不到有关部分的半点惩罚?问急了,她就会红着脸说:“俺俩还没有登记呢,俺户口也不在这里,计划生养管不着俺!”听的人难免要喷饭,但她说得有板有眼的,挺认真的样子,反正那些村里、乡上的计生干部是拿她没有一点儿办法的。谁知却为以后埋下了祸根。
  
  四、五年的时光过往了,大牛农活忙时在家收种庄稼,闲时就到城里的建筑工地上干泥瓦工,跟其他的邻居没啥两样,小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漂亮的女人天生就爱打扮,可是家里这俩齐头长的小羔子,哪一天不用钱啊,只靠大牛外出打几天零工挣几个小钱,何时才能发家治富啊。
  
  在当地的乡村,高中学历的大牛也算是半个知识分子了,平时喜欢看闲书,不管啥书都能看个天昏地暗,竖着个近一米八的大个子,无论是家务活还是地里的农活却不太想干,饭还要吃得好,也就是在老人们眼里的好大犍子不拉犁——懒惰。志新本就是东北人,对这农活更是不在行,新婚那一头子热火烧过之后,乏善可陈的居家日子,让她对关内的幸福生活的向往早就跑的没了踪影,所以无论收获还是播种,样样农活渐渐落在别人的屁股后面,每每都要王三伯前往帮忙。
  
  日子久了,志新也不会客意往跟大哥拌嘴。有时间便往四周乡村集市上钻,看看那花花绿绿的布料子,听听赶集人口中的新鲜事物,偶然还能找到命运相投的人,没多久,就联系上了四周庄子里几个同是从东北嫁到内地的年轻女人,这集儿空到你家,明集儿空到我家的走动起来,使枯燥的日子平添了几分色彩。
  
  实在他们俩的这段婚姻,志新那远在东北的家里人是不同意的,所以,当年他们俩才会避开家人,偷偷私奔回关内。这些年来,固然想家,但她断是不能回家的,况且还有一个后爸呢。他们的小日子过得紧了点,在外人看来也算是恩爱有加的。
  
  有一年的夏天,志新的亲姐姐从东北来到大牛的家里,并随身带着一个面露狰狞寡言少语的高大男人,一住就是一二个月,极少外出,形踪诡秘。她从不对外人说起,就算是对家族里的人也是守口如瓶,奶奶也不敢多问,只是从大牛的嘴里得知是一对野鸳鸯,偷跑出来的,那男人就在临沂的什么县,奶奶给那人起了个“杀牛贼”的绰号,一直抱怨大牛给他们留宿,说这些来路不明的人不可久留,快快赶他们走。
  
  终于还是把那俩人赶走了。不出几日,志新也不见了人影。问大牛,不知情,要他出往找。也没个确切的地方找,还怕好事的邻居们问起,全家人都得保密。
  
  过了三个月,志新又静静地回来了。谁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大哥也保持了沉默。奶奶都八十多岁的人了,对这些隔辈的事也是力不从心,别的人,谁还会真正关心这事。
  
  私底下大牛也跟媳妇较劲,可是情理仿佛总在志新这边,只须几句“无能鬼!”就能让大牛哑了火,哪敢使用家庭暴力,弄不好来个彻底失落让你瞧瞧……
  
  相安无事的日子终于被石破天惊的灾难打破了。
  
  此时,大牛的二儿子已上小学三年级了,长得虎头虎脑,顽皮、倔强,在班里还当着小班长哪。暑假的一天,竟瞒着大人,带着班里的小同学到北山的水库里往游泳,为了搭救不幸落水的小同学而溺水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难让这个家族蒙受了巨大的悲痛。
  
  从此以后,鹤发童颜的奶奶再也不想多看志新一眼。她生生把失子的痛苦憋在心里,见了家族里的人也不大敢抬头看人,打过招呼就走,仿佛做了亏心事儿。
  
  隔段时间,还是能看到志新的姐姐跟那个“杀牛贼”的野男人的身影在大牛家闪没,只是谁也不再当心。
  
  村子里跟大牛相仿年龄的人纷纷富足起来了,可他们还是住着早在结婚前三年就垒就的灰石屋子里,与四周起了高墙的红砖带摭阳板的大瓦房相比,大牛家的屋子就像七、八十岁的灰头土脸的老头儿,志新的笑脸早就从这个低矮的小屋子里消失了。
  
  一晃他们结婚都十六年了,就在这年的冬天,志新从这个村子里彻底的失落了……
  
  等消息在家族里面传开,奶奶用拐杖戳着那一言不发,眼珠子血红,两腮垮塌进高高的颧骨檐下,蹲曲在灶前的已满头灰白槁发的大牛时,忍不住老泪纵横,悲切如老牛低吼,痛楚似冷秋中的落叶,“你快往给我找回来呀——”
  
  这是奶奶咽气前的最后一句清醒的话。
  
  为奶奶举行简单而隆重的葬礼时,半个庄子披麻戴孝的子孙们匍匐在地,恸哭声惊天地,涕泪撒黄土,这是九十八岁遐龄一世清明遍历沧桑已五世同堂的奶奶所应该享有的。
  
  奶奶的葬礼上没有见到志新的影子,也许,永不会再相见了……
  
  夜里,大牛做了一个美好的梦,一家四口人打扮一新,在此起彼伏的鞭炮声里庆新年呢,醒来却是冷泪泗流,哪儿还有过往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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