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节想起25年的约定

妞妞要开学了,开学她就是中学生了。这两天我们整理床下的旧物,不经意间又翻出那个厚厚的牛皮纸袋,它已经在我的床下已经躺了十几年。我还是不能打开它,这里面封存的是我和学生们一个25年的约定。在12年前的一个教师交流活动中,我到一所地方名校任教。由于政治教师急缺,这所学校安排我教了近两年的思想品德课,这是一段印象深刻的记忆。我不喜欢空洞的说教,更反对死背硬记政治课本上的条文,我给予孩儿们的是45分钟的人生探讨。我以为,成功的思想品德教育,重要的不是背下了多少名词而是树立了信念,引导学生形成思想。那时候升学率是硬指标,“语外数”是中考的主角,“副科”教学不受重视,思想品德课那几年仅仅是中考的参考科目更是不受待见。我的课是个例外,可能是由于我不按照套路出牌。我对学生有影响力,学生们往往由于喜欢一个老师而喜欢一门课,我做学生时也是如此。那时政治课成绩是不列进排名榜总成绩的,但我的不少学生却舍得花时间温习政治。二班考进清华的那个小李扬政治能考满点,让我这个教师都瞠乎其后,不要说课本上的内容,单单收集时势政治资料要花多少精力。有时学校搞活动会让一些“副科”的课“自然丢失”,但我的政治课一节都不能少,孩儿们不答应。
1998年嫩江流域发生特大洪水,原来的单位要我回往负责上级分配的救灾任务,我必须提前结束教师交流工作,在国庆节离开了那所学校,离开了我那群可爱的孩儿们。在学校的最后一分钟我都是在课堂上度过的,讲完新课我平静了一会,告诉孩儿们一个秘密——我不是学政治的,我的专业是美术。孩儿们很意外,也颇有爱好。下课的时间一点、一点的迫近了,我不得不告诉他们,这是我跟他们的最后一节课。孩儿们问我:“老师,你就不能等我们毕业再走么?”已经决定的事了,我只能辜负孩儿们的眼泪。实在,前几天我是做过分别预备的,他们不曾发觉。在课堂上谈及社会的发展话题时,我要学生们想象未来并做出自己的预言,时间期限是25年。我在一篇文章中得知,一位美国教师曾经在上世纪中期与他的学生们做过一个猜测未来的游戏,时间期限就是25年。25年后当那位教师打开“预言袋”时惊奇地发现,很多孩子看似离奇的预言都变成了现实。我也要和学生们做个预言游戏,当孩儿们将自己写下的预言交给我时,我一眼都不看就封进了纸袋。孩儿们都想知作别人写了什么,我不给他们看。孩儿们又问我:“老师,你自己也不看么?你真的不想看看我写了什么?”当然,我想知道的,我的好奇心一点儿也不亚于我的学生。可是,我不看。我告诉孩儿们,25年以后,等咱们班同学聚会的时候,我会当众读给大家听。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十几年过往了。我又来到了这所学校,这次我是来送我的小妞妞上学的。当年我的孩儿们,就是妞妞这般大小。我举着雨伞在校园中走过,耳边似乎还能闻声孩儿们围着我叽叽喳喳的欢笑声。孩儿们,你们都应大学毕业了,散布在天涯天涯。即使迎面遇见,只怕我也认不出了。又是一个国庆节来临,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想起我的孩儿们。不知道孩儿们还记不记得你们写下的“预言”,在约定的日子到来后,我会一页一页读给你们听。
龙沙结缕2009年8月23日于鹤城,有改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