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

窗子被我用报纸封住很久了,一直以来房间里都暗暗的,进门就需点灯,这或许是在一个人的小小空间里,我喜欢把一切事物都隔离在外边吧,感觉这样能给予我更好的踏实。实在我的房间外面是一片开阔的田地,有菜地和水稻田,菜地上种满了玉米、马铃薯等作物,这个季节的玉米长得有些高了,马铃薯也开花了,白白的小花点点躲在肥厚的绿叶间,显得有些生动。近些日候,我还看见有农人来种下西葫芦,秧苗瘦瘦的,细细的毛挨着,看上往,茎和叶子很脆弱。而水稻也比前段时间绿了很多,也添了新叶,它们相互倚靠的叶子在微风细雨中轻轻摆动。
连续三天的雨下得令人有种阴郁感,于是,我想到了把窗户打开一个小口,把报纸都扯了下来,动作干脆,我想用窗外的这片景色来冲淡一点当下的阴郁。今天的中午过往后,雨下得小了些,积聚在屋檐上的雨水顺着屋檐垂落下来,窗台上溅起的雨花清楚细致。一滴一滴有节奏,有规律时间差地滴落下来,引我往像个青春时期的小男孩样,拖着腮帮往看窗外,听雨、想象、做白日梦。这样的感觉很好,仿佛又回到了往昔,仿佛又可以做那个没有烦恼和忧愁的小孩子,满心欢喜地认真描摹着未来的蓝图。
这个时候,不由自主地想起家乡的雨来。大山深处的家这么多年来一直像是我记忆里的记号,仅是一个有着代表意义的符号而已,由于很久没回往过了。在我十五六岁那时候,父亲把家搬到了县里的一个乡上,离老家有些远,而我又一直在外地念书,回往也就少了。只是记得老家挨户人家的屋子都是土木结构建筑的,均是两层,上边盖着瓦片,瓦片上还压着砖头。家乡多雨,那时候的我总是很喜欢站在屋檐下,伸手往接雨水,然后又努力一抬手把雨水都泼出往,看着它们重新落到地面。老家的小楼都开着木窗,从左往右推的那种。我经常到楼上的木窗前听雨,很认真地听着雨水打在门前的葡萄藤上,打在门前的四棵梨树和两棵桃树上。
春雨觉着过于柔弱了,又过于漫长;而冬雨又太凄冷,冷漠得令人感到害怕和孤独。我觉得五六月份的雨最好,芒种过后,到处都绿得可以,空气也是无比清楚,外加一些早熟的果实也挂上了枝头,看雨、听风、品果,美哉!早期曾写过一篇听雨的文章,但已经翻找不到了,只是约略记得的一些意思:很想听一场雨,一场不带嘈杂的纯净之雨。雨落下来,让我有些猝不及防,也正如幸福,有时候快得让人质疑。趴在窗前,雨丝如同少女的长发,不染一尘,透满光泽;也如刚吐新芽的新柳,顿然在眼前漫漫绿开来了。
有人说,能把一场雨听完的人是有福之人。大自然这奇妙的赠与还真是值得我们往感恩的,漫漫人生路程,它陪伴着我们度过了多少春华和秋实。听雨是一件谁都可以往做的事情,也是谁都有权利往做的事情,或也是谁都做过的事情。它就这样平白的按着自己的性子,选择自己喜欢的时间,下在这个世界的角角落落,下在人们生活甚至是身体上的每一个部位,滋润着万物生灵,养育由来的一切文明。我往查了雨的解析,竟是那样简单:雨是从云中降落的水滴,陆地和海洋表面的水蒸发变成水蒸气,水蒸气上升到一定高度之后遇冷变成小水滴,这些小水滴组成了云,它们在云里互相碰撞,合并成大水滴,当它大到空气托不住的时候,就从云中落了下来,形成了雨。雨有很多种,有毛毛细雨,有连绵不断的阴雨,还有倾盆而下的雷雨、阵雨。我们的生命中,遇见过多少其间形色的雨呢?我想,人活着,做一些工作,爱一些人,或长或短地听一场雨,然后继续那些一如既往的生活,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