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

北方的冬天,17点35分,仰角30°,街灯一瞬间被点亮,我看到散懒流浪的黑暗四处惊慌的逃逸。还是最后一班车,又是最后一班车,总是最后一班车,我没遇上的最后一班车……习惯坐在靠窗处,习惯看向后飘移的风景了,深绿色的漫无边际的田野,浅灰色的天,奇异的融合成宽泛的深蓝灰色遮住天边。我把车窗开得很大,冷风像狙击手发现新猎物一样窜进我的脖颈,透骨的冷。风把脸吹的冰冷,眼皮像贴冰了一样,刚关上窗的瞬间竟有滚烫的灼热,有很多时候我看不清颜色,我习惯用省略号代替我不知道的任何东西、任何事,我不能识别的颜色。司机把车厢内的灯关了又开,开了又关,开了又关,,终极还是关掉了。全新的、玄色的陌生世界,像是陌生人玄色瞳孔里的倒影,玄色的巴士,玄色的夜景,还有习惯性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我是个会晕车的人,所以不喜欢坐车,可是我却一直坐着大巴士奔波于两个陌生的地方,例如异乡人和贴吧,例如摩天轮和茶物语,例如两个相反方向的街道。多少次,我看着雨水贴着玻璃落下,我坐着巴士向左,熟悉的他们坐的巴士向右。
冬天越来越冷了,像在也不会热起来的开始冷了。可晚上睡觉前总有一段时间是异常清醒的,我似乎习惯了这样——穿着单薄的外套,站在阳台上吹很久的冷风,一直吹到眼睛变得异常疲惫,然后慵懒得走进宿舍,在进宿舍门的瞬间,我感觉到热气在一瞬间奔向我,拥抱我,急促的让我不知所措。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想干什么,只有一直发呆,不再像小时候一样抬头看很久的天空了,只是一直看着路灯,一直看,一直看,一直,一直。我喜欢这里的路灯,它是我眼里的唯一的风景,从来不觉陌生的风景,我看着它昏黄、看着它热闹、看着它冷落,看着它荒凉的不知所措。我不知道那时的自己是什么表情,但一定没有笑,一定没有。由于从来不会对自己笑,也不愿意对自己笑。或者,我只是不能宽恕自己。倦怠于日日带着各种各样的表情奔波了,我宁愿一直这样,看着它们沉默,陪它们一起沉默,我应该是面无表情吧?或者,我更希看自己面无表情。
我听她高唱着:“当人活成了一棵神仙掌,掌心的泪却还是滚烫。”
然后好久一段时间,我似乎得了语言恐惧症一样,不想说话,像是失往了语言能力的人—打心眼里开始讨厌言语,不想和任何人说话,不想听到和言语有关的种种。于是开始白天昏天暗地的睡觉,晚上开始******的失眠,我喜欢这样没有规则的生活,没有健康可言,但却很符合我的生存法则。我喜欢在白天做各种各样的梦,凌晨开始,夕阳时醒来。从那些梦里深深的逃开,一直逃、一直逃,然后在下个凌晨宿命般奔向他们。
那些我讨厌的、喜欢的、痛恨的、恐惧的、无法忘记的、形形色色的梦。
梦里,笨笨死了,死在我的怀里,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感到说不出来的心口涨离的难过。我没有要哭泣,可是眼泪却一直流,一直流,弄湿了我最爱的碎花洋裙。清楚地感觉到我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也死掉了,心里像破了一个大洞一样任疼痛流淌。我伤心极了,醒来时枕头也湿了很大一片……我梦见我看到的天空很蓝很蓝,我逆着光吹了好多好多泡泡,他们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儿时妈妈讲给我的童话故事,泛着虚幻而又真实的光圈!远处有鹞子忽然断线了,在天空的最高点处在风里不停地翻跟头,然后栽倒在远处水红色的瓷砖地面上,覆盖住他自己半透明的灰色影子。最后鹞子主人把它扔进垃圾桶时,我开始放声大哭,想起你呼喊着让我随着你奔跑的情景,那天,我随着你的影子走了好远好远,阳光热热地洒在你的头发上,你的额头渗出露珠般的汗滴,亮晶晶的。我们就这样一直跑,一直跑,谁都没有停下来,没有停下来……
这些荒诞的无可救药的梦,他们是真的么?可是,现在在哪里呢?
我安慰自己说:不是所有的噩梦醒来后都可以回到现实,然后漂漂亮亮的重来一次的……蜿蜒爬行的壁虎,我曾经兼职的岁月,那时站的街角,暮色落下时背着吉他走过对面街道的大男孩,橱窗里哭泣的有着精致面孔的人儿,那里,曾经多少熟悉的冷陌面孔高昂着头走过我的视线,有多少次我想到了贵妇怀里打着哈欠的宠物狗,想起梦中人闭着眼睛游离在人群中的情景,还有异乡人里漂浮着的各色灵魂,长长地送葬队每个人模糊慵懒的表情,队末有小孩一直在打闹,陌生人身上凛冽的气流,那种如蛆附骨永不超脱的孤独和尽看,像烙印一样打进灵魂,生生世世都无法解脱,终极选择以死亡来互相抛弃。这些是什么呢?谁告诉我这些是什么呢?
这个惶惶的零度季节。偶然间听说杰伦得了很重的病,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好不实际,于是上网,当看到杰迷们看到替杰伦写的那些加油打气的文章忽然觉得难过得不能自已,原来他真的病了。假如那些没有杜撰的话,无法想象上面说的最不好的情况。记不起喜欢杰伦多久了,从很小的时候吧,还记得听他的第一首歌是“简单爱”,都不只是喜欢了吧,应该已衍成习惯了吧!我已经不听他的歌了,不是不喜欢,不是不好听,更不是厌烦,只是很简单的不愿意。原来当身边的人都不喜欢他时,自己还信誓旦旦的说会影响他们有一天为杰沉沦。真的有这么一天了,他们也都喜欢他了,而且那么喜欢,可是自己却没答案了。很久不听他的歌了,却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是他的歌,似乎只要一听就会唱,甚至有的只是听别人哼过就会了,或许是习惯了吧,或者……无论怎样,我还是希看他会幸福,很幸福,很幸福地结婚,有一个属于他的很幸福的家,事业繁盛,和某个某某一直到老,头发花白时一起摇着摇椅在公园晒太阳,安好的过完一生。不愿意听到他不好,不愿意他没有一个很好的以后,不愿意他没有很幸福的过完一生,不愿意听说一点点的忧伤……
每个人都有自己怀抱的东西,即使你同于心里想的那样都已经足够了。
在北方,雪可以只要冬天到了就能美丽的飘洒,给世界画上最美丽高贵的妆容,可是看雪的人却来来往往,流着泪的,沉默的,冷漠的,匆忙的,微笑的,他们都任雪飘满肩膀,任雪肆意绽放和凋落。
阴郁的天,再也没有穿着玄色大衣等待的人,没有他的热泪,没有他落满雪颤抖的肩膀,没有他……只剩下局外人被风吹乱的长发,雪掩埋了记忆的伤疤,往事像雾气慢慢蒸发然后全然不见。
我看着你还在笑,泪水却潸然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