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躲游记

【1】乘着火车自济宁一路走来。几乎没有离开过这个生养了我的小城。尽管知道,他很脏,很破,很久,很乱,可是依然习惯,习惯了他一切的优缺点。总是固执的以为旅行一定要选火车。旅途永远都是略显苍白和无趣,可越是这样也越是激起了对目的地的热情,更是愈发的明白:旅行尽不等同于玩耍。初到西宁的夜晚并没有过多的兴奋。究竟是西部,省会城市的繁荣乍一看往并没有表露,只是依稀记得高原夜晚的风很冷很凉,略微吹散了初到陌生城市的些许慌张。西宁的市区和普通的城市并无二样,只是在隐隐之间显出了丝丝心胸。城市很干净,但也没有北京自古而来的霸气和江南的温软繁华,又不似蒙古人的粗旷,像是强壮中微露着羞涩的神情。不似书中描述的一样夸张,人人脸上都露出安乐富足的表情,但是记为纯朴还是不为过的。说道纯朴,对西宁出租车司机的印象是最为独特且有好感的。从市区开到城市的郊区才要9块钱,似乎几天下来坐出租车并没有一次会超过10块钱,绕路更是没有。西宁是个民族混杂的地方。在街上走着随处可以看见有着高原红的躲族喇嘛和披着头巾、戴着白帽的回族男女。西宁的山很多,寺庙也很多,几乎每座山里都躲着一间或大或小的寺庙。来到青躲,宗教自然是不可避免且尽对为主角的游览之地。几天下来,佛教、伊斯兰教、甚至道教的寺庙都被我走过一遍。到西宁的第二天就往了塔尔寺。对这个寺庙事先并没做过什么了解,可以说是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往了。实在塔尔寺是世界著名的佛教圣地,是宗喀巴大师费了大力为普度众生而造。对于类似的先容和评价也并没有放在心上,与我个人来说是不信仰宗教的,自然少了份虔诚而多了份清醒。往之前就没有把它看得多伟大,游览时的心态自然也不同。第一的感觉还是挤。万分的拥挤。作为寺庙,它和其它的旅游景点并没有什么不同。映进眼帘的永远是看不完的人群,极好的响应了国家号召,发展第三产业以拉动经济增长么。心中多了藐视,便把留意力放在了寺庙建筑上。很精致,可也是大同小异。香火顶盛不息,各种份额的人民币成堆放在小栅栏圈起的地上。年轻的喇嘛们脸上早已没有了僧人该有的善良悲悯和洞知万物心静如水的表情。他们的眼神中流露出的是满不在乎,还真是应了“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不止一次的看到有年轻喇嘛坐在大殿门口,像是得了软骨病一般陷在展了海绵垫子的椅子里,冷眼看着一批又一批的游客对着金像磕头,那表情又带了点玩味与自得,伸出的脚不时踢一下游客放下的钱财以便让它们规整为一堆。我哭笑不得。这代表什么?对金钱的藐视?!可是老喇嘛还是不同的,任游客如何喧闹依旧坐定进禅,浑然不觉,安详得令人不容忽视。在寺庙里也有不少磕等身长头的信徒。虔诚的躲族阿姆动作很缓慢,一下又一下的匍匐、起身、双手合十。塔尔寺里有一棵菩提树,传说菩提树有十万片叶子,每一片叶子都代表一个狮子吼佛像,人们许完愿后必须对每个佛像还愿,也便有了磕十万个等身长头之说。听身边旅游团的导游说,一般躲民来还愿磕头,天天天还未亮变守在寺庙外,开门后就进来磕头直到晚上寺庙关门。他们带着食品、衣服和被子等物品在寺庙四周的旅馆内住下,就是身强力壮的年轻人也要磕上三个多月,身体不便的老年人则需要更长时间。在青躲高原我看到许很多多磕等身长头的人,就是往青海湖的高速公路上也看到有人在磕头。我不知道他的目的地是不是青海湖,不知道他从何处出发,不知道他磕了多长时间,更不知道他磕了多少个头,是十万个还是早已超越了这个固定的数字。我所见到的他们,脸上是高原红中透出脏污,头发纠结在一起,衣服上早就布满了灰尘和污物,有破洞,有补丁。可是说实在的,没有人觉得他们脏,没有人走过他们的时候是一脸厌恶的表情。我想,这些至少是懂得感恩的人。无论是对人,对神,还是对自然,他们懂得感恩,明白人类只是万物中的一员而不是主宰着,我们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拥有的只有自己的心。
【2】布达拉宫坐落在高耸的红山上,仰看时竟有种眩晕的感觉,在城市里看过太多的高楼大厦,却从未如此震撼的体验过高度带给人类的渺小之感。布达拉宫分为红共和白宫两部分,那些颜色一看便是受过了风吹日晒才拥有的沧桑,朱红似凝固后的血液,白色似浆洗的微微泛旧的衬衣。恍悟,这即是历史的感觉,让人仿若置身于几百年,几千年的历史洪流中,只消一个敏感点,隐匿于每个人内心深处的怀旧情结便一触而发,不可收拾。7、8月份正是旅游的旺季,游客如蚂蚁一般拥挤在布达拉宫的脚下,每个人都是无一例外的兴奋,身背相机排队在巨大的人流之中而很少的露出不耐的神情。我无法分辨他们是否虔诚,就像我也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虔诚一样。总之,充斥着的是无尽的喧闹,竟像佛教徒依次朝拜时一样吵闹。不知那高高端坐在庙宇里的金佛会不会被此种场景所迷惑,或者,他有没有在一瞬间感觉到异常的无奈。像过江之鲫的人流接连不断的涌进那个巨大的殿堂,由于游客太多,布达拉宫不得不限制逐日的游客数目和浏览时间。即使不甘,还是报了旅游团,他们总是可以弄到各个地方的门票,实在是无比之神通广大。来西躲之前买了一本先容六世***仓央嘉措的书。仓央嘉措实在是布达拉宫里的一个奇迹。如众多的政治棋子一样,身不由己的卷进一个个政治漩涡,被人加以利用。如野马一般叛逆、不羁的年轻人自然不愿妥协。他于每个深夜溜出禁锢着他的布达拉宫,在小酒馆玛吉阿米李与美丽的达娃卓玛相恋,唱歌,舞蹈,为心爱的女子写下大量情诗。终极却也必须分离,在有心人的操纵下失败于强大的政治欲看之中。对仓央嘉措抱有巨大的爱好,不仅仅止于他的文采,更佩服他为自由表现出的勇敢。爱情只是一种桥梁,所传达的尽不只是年轻男子对爱人的执着,他要的不是感情而是自由,真正的佛法宗教给予人们的从来不是形式,不是束缚,身体上的规则也只不过是为了追求心灵上更大的自由。仰看布达拉宫时不自觉流露出游览故宫时的叹息。或高耸或深纵的宫殿同样起到了禁锢人的作用。实在应该明白,自古帝王不自由,在收获权力的同时你也必须付出点什么。进进布达拉宫内部和其它的宫殿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房体很高,门坎很高,装饰的金碧辉煌,屋内必须电器很多盏灯才能照亮阴暗的空间。当权者是不是都愿意用这种方式让人民产生无法抑制的敬畏之情,以便树立起一个政治家应有的威信和尊严。躲传佛教中的佛像不像内地的佛像一样慈眉善目,他们总是露出无比狰狞的表情,令人不自觉的害怕、匍匐。我不知道是不是高原恶劣的自然环境产生了这些可怕的佛像。也许,在虔诚的佛教信徒心目中这是他们永远无法超越的神;也许,今生愈是受了苦来生也就愈是幸福。躲族向来是一个只顾来世不顾今生的民族。我们任何人都无法评判。是好是坏,也只有他们自己才说的清楚。一个没有任何信仰的人是没有资格往评论别人所信仰的宗教的。我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愿耗尽大半生只为赶到拉萨往朝拜一眼那些端坐在高台上的冰冷佛像;我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愿意用尽力气对着寺庙磕十万个等身长头只为还一个甚至并不曾实现的愿看;我还是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愿意散尽家产往修建寺庙、佛像。可是我相信,有所信仰的人是异常幸福的。当他们碰到困难危险的时候,他们会满心希看的相信着情况会变好,由于他们身边有许很多多心存仁慈的佛来帮助他们。第二天往了哲蚌寺。哲蚌寺是***18岁之前学习的地方。我们往哲蚌寺的时候是下午,不久前刚刚下完一场大雨,地面上的雨水在阳光的强烈照射下散发出淡淡的腥味,混合着躲香和松脂的味道却出奇的好闻,有一股清新的气流直直撞进心肺,一路上并没有任何高原反应的症状,在这一瞬间却才意识到身处高原。站在山上有一秒钟晕眩的感觉,回过神来,原来我现在站在两个半泰山的高度。这天正好遇上躲族的节日,是雪顿节之后的楼崩节。我没有弄清楚这个节日的意思,但是成群结队的躲民从山脚一直排到山顶,并且还有一车车挤满躲民,濒临超载的躲蓝色小卡车不断的向山脚开来,固然上午还是乌云蔽日,但是下午已经有直射的阳光不断从天空中照下来了,前后变化截然不同,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更觉闷热。这天来游览的游客寥寥无几,于是我们一行人显得很突兀,前后的躲族阿姆对我的两个表弟笑得很是和蔼,黝黑的脸庞上有很多深陷的皱纹。或许是由于遇上了躲族人民的节日,宗教的气氛猛地浓郁起来,来西躲之后让我第一次见识到了宗教气力的伟大,愈甚于著名世界的布达拉宫。在强烈的阳光照射下我渐渐变得急躁起来,从下午一点半一直排到两点五十实在是一件十分挑战耐性的事情。可是比我们排队时间更长的躲民并没有一个人露出一点不耐的神色。他们一边排队一边拿着佛珠默背佛经,那种布满全身的虔诚和他们跪在佛像眼前的神情并无二样。我忽然顿悟,原来佛并不只是个形式,更是融进了信徒的血液中、无时无刻不在起作用的本能。原来,佛一直在每个信仰它的人身边。大殿内是大同小异的各种佛像,并无二致。下山的时候碰见了两位驻守在此的武警。他们健谈,脸上是淡淡的满足和安宁。身上绿色的警服和远处的草原相得益彰,在蓝天白云和红色矮墙的映衬下有种微妙的***。听他们说,来拉萨已经三年了,固然拉萨到处都有武警防止***,但实际上并没有人们想象当中的禁严,每个人的生活依然安详,甚至连这些在拉萨呆久了的武警官兵都变得有些无欲无求。他们蹲在哲蚌寺的一个矮墙上和我说话,我也坐在墙头上,,恐高症让我微微向后仰。在我们身后是更矮的一点的僧房,平顶的房顶上有几条雪白的哈达,绸子的布料反射出十分刺眼的阳光。年轻的武警穿着警服却有几分慵懒,他们半眯着眼睛看向远方的山丘,没有了一贯的严厉,很是英俊,那微懒的气质让人移不开眼睛。我像平日画画一样后仰身体,眯起眼睛观察他们。忽然觉得好安详,原来幸福就是如此滋味。我可以在热洋洋而并不刺眼的阳光下发呆就是件异常幸福的事情。最近的寺庙似乎都在修缮。往大昭寺和哲蚌寺的时候都看到年轻的躲民在修补寺庙的每个角落。在大昭寺看到一位中年妇女在楼中用和好的泥浆修补佛塔。那真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落。在强烈的阳光照射下,连慕名而来的游客都不愿登上楼顶,而那佛塔承接了多年的风吹日晒,雪打雨淋,更是比其它地方破败的更为严重。我往到的时候正是下午4点多,高原下午的阳光甚至比内地的正午还厉害,而那位躲族妇女就站在直射的阳光下,身着深红色的躲袍旁若无人。远处的屋顶上还有一大群年轻男女在用石头抢地。西躲所有寺庙中的地板、屋顶都是用此地特产的土和碎石子混合在一起,然后用系上石块的木棍一点点砸平,最后再打磨直至光滑,全部呈现出上好大理石的质感。人群分成两部分,男生一拨女生一拨。间隔太高太远,并没有办法弄清楚具体的人数和他们的长相,唯一清楚的只有他们清新动听的歌声。听不懂躲语,但是那种快乐尽对感染了所有的人,有个外国人和我站在一排听到进迷,我们在歌声停止的时候才相视一笑。人类间忽然恢复了最原始的交流:表情、歌声、舞蹈。我相信这时的感动突破了国界,每个人都顿悟,原来剥除了世俗所赋予的外衣,劳动是这样的单纯、简洁、快乐。没有钱财,没有荣誉,没有任何外界的评论,只是由于我喜欢,由于这是我的信仰,我便可以无条件的付出。或许这并不是付出,收获的欢乐与感动远远大于我做过的所有事情。这是宗教的气力,更是信仰的气力。一路上走来,见过太多的游客,出手大方,面目严厉,双手合十,曲起他们的膝盖、身躯。我相信,他们一定拜过了所见的一切寺庙、神像。佛教、伊斯兰教、甚至于西宁北山上的道观。不能批评,却依旧是哭笑不得。
【3】来到青躲高原的人,湖是必须要看的。对于寺庙来说,究竟要求参观者有足够的知识储备,但是欣赏自然是不需要什么的,自然,从来就是感动、容纳和宽恕。无论你是贫穷还是富有,无论你是善良还是***,无论你是聪明还是愚昧,自然所做的永远只是静观。青躲高原有许很多多的湿地和湖泊,在阔别城市的无人区体现的尤为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