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抹干净的微笑

那是一个秋天的午后,在一片红的诱人的苹果园拥抱的乡间小路边和几个姐姐等车往县城。和热的秋阳柔柔的洒在身上,心情有飞一样般的轻巧。四周很寂静,有风微微的拂过,偶然传来过路人的说话声和鸟儿闲闲的啁啾。路边各色的小花热闹的凑拥在一起,在风中轻轻地舞动着幼小的身躯。一切都是那么的舒服!平日里大家都是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姐妹们聚在一起的时间很少,偶有聚在一起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回忆不完的往事。说话的时候也很随意,不必拘束,可以放声的大笑,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那种安闲,那种心安,很是让人放松。每次要走的时候,二姐和三姐也总是有些不舍,但是各为生计也只好作罢。姐姐们就把这种难舍的友谊,化作自家地里产的满满的苹果呀,玉米呀,红薯呀,每次总是装不下的时候还在装,很多的时候拿的袋子都给撑破了。这些东西似乎就成了姐姐对我们爱最真切,最沉甸甸的表达吧。就像那时我们手里拎着满满两袋子可人的苹果,在路边甜甜地躺着的玉米,和静静地睡着了的青豆,仿佛都在倾听着只有在亲人眼前才会有的布满着孩子气的谈笑声。
清幽的小路的确是很少有车从这里经过,我们边聊天边看着路的尽头,真希看有奇迹出现。秋阳似乎格外贪恋我们开朗的笑声,我们姐妹四人的鼻头,鬓角都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急性子的二姐等的开始有点不耐烦了,要三姐和她用自行车带我和四姐往县城。四姐执意不要送,怕累着姐姐,再说了往县城要经过一个很陡的坡,也不安全呀。就在我们看穿秋水预备放弃的时候,远远地过来了一辆车,慢悠悠地向这边驶了过来。二姐兴奋了,黧黑的脸上挂满了笑脸,说是有指看了。在间隔十几米的地方,我们看见了车的前挡风玻璃上贴着很醒目的大红喜字。三姐有点郁闷地说,“别挡了,似乎是个是刚接完亲的婚车,人家不会停的。”
“没事的,司机捎人呢,咱们给钱就是了。”二姐反驳道。
四姐摸索性的伸出手朝着车招了招,没想到车竟然出人意外地停了下来。司机缓缓的打开了车门。
“师傅,可以搭顺车吗?”
“可以呀,上来吧。”司机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阳光般的笑着。
“师傅,往县城要多少钱呀?”二姐拉开了讨价还价的架势。
“不要钱的,老乡嘛。”他有点忸怩的笑着,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这种雪白有月亮般的清辉,让人不禁想到天使。那时的我们有点惊奇看着他,一霎那间似乎有点不知说什么了,真没想到这世界上真有不要钱的车可以搭乘呀。好久好久都没有遇见这种跨越金钱的淳朴了!在都市生活久了的我们离这种淳朴越来越远了,心似乎都已变的坚硬了,一种久违了的人性善良正一点一点滋润我们的心灵。
三姐和二姐帮着把我们要带回西安的苹果、玉米什么的一大堆东西搬上了车,然后依依不舍的目送着我们渐渐远往。我们回过头通过车子的挡风玻璃看到了,她们两人还在那里傻傻的有点孤单的站着,看着渐行渐远的我们。那时候忽然有点想哭,人有时会很脆弱,特别是面对亲情的时候。
在车上和司机随便聊聊了家乡这些年的变化,他话未几,只是微微地笑着。偶然插上一句半句话却很幽默,让人能感觉到他的机智,善良。不算很长的一段路程,在我们不经意间就到县城了。下车的时候,四姐要给司机一些苹果作为我们一点单薄的谢意,可他说什么都不要的,还是那么忸怩的笑着拒尽了。
在喧闹的小县城的一条小街上,我们迎着淡淡的风,挡着Taxi,心忽然很透亮,像那时天空的那一抹清清爽爽,干净的湛蓝。我抬起了头,看着深邃的天空,眼前不断浮现的那位小伙子忸怩的微笑,感觉似乎自己一切都已经被他的善良,质朴所涤荡。姐姐很是感慨,“这是我长么大,快四十年来第一次做免费的车呀。”
是呀,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里,欲看泛滥的人间,什么都要钱买的世界里,能看到这么一个没有铜臭,干干净净的笑脸,真是太难得了。或许原本就很多,只是我们遇见的太少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