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歌与怀念

1
只剩下泪水,只剩下光满和气力,如此深刻地戳伤我的眼眶,流下星辰和月亮。风中只有酒瓶破碎的声音,只有酒浆映着月亮。让梦的房间和东风吹过的荒原,长满鲜花和庄稼,梦中剩下的信仰和天堂的梯子,烧红的天空,每一道光线传来都是一场灾难。讣告展天,哪个神灵正在远往,神圣诗章长满杂草。天才短命,大地只剩下了一条缝隙,只剩下昏暗的伤疤,内部攥紧了血液和怀念。而一阵风起一阵风落,天边的鸽群,逼迫着我交出眼眶中的泪水,还有空洞的手势。还有掌纹之中迷失航标的舆图,还有圣殿,在我的时光里反复堆积,又持续崩塌。信仰垂地,此刻我空着双手,我不敢握紧土壤,不敢闻声它们嗓子之中埋躲几世的歌声。我想在泉水里洗礼,让奔腾的血液,就此回到胸膛之中,让黎明的钟声,敲碎我的窗棂,也还有梦。此刻,地球转了一个身,人类只剩下泪水。无法追忆,只剩下遍天飞舞的叶子,和着风声闪烁着同一个结局。只剩下越来越尖锐的脚步,踽踽独行着我的梦境,就在天底,就在苦难之下,如今一块伤疤靠着一块伤疤,一座森林让另一座森林说话。寂寞如此漫长,神灵只剩下躯壳,栖息云朵之上,洒下琥珀色的光,风声所指的地方,让一段柔软心肠,把上一个季节的冰霜捂热。我奏乐着自己的伤悲,放牧在痛苦的高岗之上。无法言说的寂寞,泪水之后的漂泊。此刻,我进步声调,却不敢说出心底的歌声与疼痛,我只想让苦难,混同那特有的虚假仁慈感动我心。我也从此睡往,就像一段休眠的芦芽。
2
一根芦苇锁住了整个秋天。我无法横渡,在信仰的光圈之内,我无法低下头往,为自己谋取那片刻的丰收。此刻,我在横雾锁江的黎明之上,把漂泊的风尘,全部堆积在我的杯子之中,让前世那苍茫的转身,带给我结拜的欢笑和惨白的火焰。此刻我写下河两岸的诗章,让那一行行记载苦难的水声和波涛,重新开始押韵,在从前的痕迹和欢乐之中,重新找寻来时的记忆。那被风吹雨打摧折的愁绪,我要把它们放进心底,连同涌泉和潮汐,让我与昨日的记忆清楚地互相看见,让伤痕停顿在大地深处,让柔情和芦苇,抖擞出遍地的风声和月光。一根芦苇挡住了我的视线,那千回百转的山峦,大地尽是骨骼。森森进目,让我凄凄进眠的内心,重新闻声春天的雷霆和风暴。整个季节如此漫长,歌声飘在远方,不能回来。清风带来谁的故事,老屋门口的怀念,苦难如此漫长。你还能说出什么,除了尘土和泥浆,除了晨曦和黄昏,还剩下什么,一根枯干的芦苇,一段死亡的情结。此刻只有诗歌啊,还原我曾经的样子容貌。此刻我只闻声大地的欢笑,从骨骼之中敲出钙质和铜,让生命的气力继续,苦难也请再来。让我生命的荣光和遍地倒伏的庄稼,深深掩住命运的村庄,在风起风落的刹那,告诉我悲剧的气力。之前的生活让我顺从苦难,我却低头不语,而那些被老辈守旧的时光,在宁静的笑声里隐隐穿梭着,爬行着,随着斑驳的城墙之上,灰尘一齐零落。秋日如此漫长,灯光收尽了黑暗,各异的文字落了一地,信仰开始沦落。
3
几只羽觞一同碎裂,沉醉不再完整。夜色那么深沉,但也不是真的。用词汇困住的悲情,那些失往主人的荣华,无法回到陈旧的堂屋里。被那盏烛光点亮,穿梭行进的文字,整饬之间都是雨水。那是星辰,那一些被疼痛收买的气力,还在与悲剧进行最后的较量。钟声之中困住的神灵,他的泪水就是尘世最后的歌声,依然摆动,在大地的叹息里,手里的诗章被我捏出,土壤的痕迹。旷野的孤寂,世界一片安详,只在我的深夜,被文字吵闹着,被酒精吵闹着,要我代替它们发言,指出悲伤的气力何在。他生命仍在,梦想仍在,路在远方,忧伤却无法释怀。一盏明灯沉醉在我的体内,替我剥析出缕缕光辉,还在他乡的晨光和饱满的星光,岁月如此漫长,季节还在晃动,江水静静活动,连同几只羽觞的影子一同飘逝。箫声在远远的地方缓慢回放着,一声一声让我的思绪低回受伤,东风吹绿了村庄之前的草海,那熟透了的芭蕉,仍用地老天荒的姿态提醒着我的伤悲。飞过竹林,一对黄鹂鸟带走了幸福的誓言。连同双手紧握的热和一同带走,清泉在山谷的包围里变脏了。蝴蝶的脸,天***以瞑目的眼睛,在花香里埋伏着一声叹息。春天在我的刀口之下到来,我却迟迟不肯说出心底和东方,无法让自己真实。用植被的口音,说出飞鸟弹出的泪水以及水的哭声。无法离别,久违的快乐,我握紧了黑暗的气力,走在广袤的大地之上。让遍地的金黄,把心底的幸福诉说,还没有说出的,也就变成了灾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