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秋

谢了春红,凋了夏华,秋,便如一素颜的女子,款款走来。总是以为,秋是瘦的,不似春的拥挤,夏的热闹。便如一佳人,当是六朝时期秦淮河畔的佳人,乘一叶小船,着一袭朗月,风浸幽香,水漫琴声。那样轻轻巧巧的飘荡着,不妨让你赏个够。
物总是有灵性的,你以心看她,她便以心还你。
您瞧那树,山野上的树,路边的树,或是您家房前屋后的树,或是随便的一棵树,都是瘦的。此时纵是黄叶片片都在,但尽不似夏时叶的繁茂。叶子们不再张扬,活多或少的垂下来,天光便从叶的空隙穿过。那棵树,那些树,因透着天光更见疏朗,如一中年的侠客。再过几日,西风一起,黄叶翻飞,根根枝条***露在蓝天下,更见树之筋骨。
您瞧那花,惯看的园花,道旁的野花,或是您自己屋里的家花,除了菊花,除了花棚里培植的花(那些生命在那里是没有福分享受季节的循环的),是不是还和您夏天看到的一样一样的呢?生命总是在这呢。可是一树上的花朵不及夏时多了、大了、鲜光了、圆润了……此时,除了秋季特有的花卉外,多数的只在花枝的顶部还零星的开着,在风中飘摇,在露下孤单……
再看看那水,经过了季节的沉淀,清澈之极,不论是溪水、潭水、沟渠之水,或者就是您常用的自来水。触之,自觉一股凉意,视之,总带几分沉静。或是风来,吹皱了水的衣裙,她也是随风缓缓地摆着,难有波涛汹涌。一片落叶,在水上飘荡,几条鱼儿追逐着,荡出发点点水花。红色的鱼、黄色的鱼、白色的、玄色的、大的、小的、中不留儿的……都不知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尾尾可见。
风似乎也瘦了。西风来了,您一定会收起平日里***露的臂膀,戴一顶小帽,围一条丝巾,把脚趾躲在鞋子里面。那风儿便围着您,轻轻的撕扯着衣裳。您觉着她们来了,可是您又看不见她们的踪迹,那花动了么?那草动了么?那叶子动了么?您的衣角动了么?您的秀发动了么……不过,风确实来过了……
雨来了,飘飘洒洒的。这时的雨,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而且是静静地。一早推门,看见地上的水痕,方知昨夜雨是来过的,且没闻声她敲打我的窗棂。白日的时候,雨来了。伸出手掌,她们便稀稀落落的散在我的掌心,我细数着她们的痕迹,一点、两点、三点……都能数得清呢。再不似下雨的扑头盖脸,让人没有躲躲的余地。
夜也瘦了。早早的便没了喧嚣的人声,散步的人们不堪夜冷,早早的回往了。路边烤羊肉串儿的摊子,有的稀疏的坐着三两个人,有的只留一盏孤灯,照着微茫的夜。偶然的车声更加夜的寂静。原来嬉闹的虫声哪儿往了?自家的屋角,似乎还有一只蟋蟀,孤单的吟唱,时断时续,是在呼朋引伴,还是独唱秋凉?那蝉声、那蛙声,还在记忆中叫着,再也寻不到痕迹了!
天也瘦了、云也瘦了、山也瘦了……不信么?那您就自己瞧瞧往!正是:
草热雁往远,
落日照冷烟。
孤鸿飞且住,
相思染半山。
我喜欢,这个瘦瘦的秋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