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羊桃子

春天的时候,我常到山野里漫步,一是为了健身,二是看为了风景,三是为了休闲。有一天,我在路边的枞树林里无意之中发现了一蓬羊桃子树,几根手臂粗的藤蔓从地下钻出来,七扭八拐如虬龙般攀上枞树的树枝,无数的枝蔓向四周慢慢散开,形成一个伞状形,枝繁叶茂,一片翠绿。
此时正值羊桃子开花,无数的花朵点缀在碧绿的枝叶间,开得热热闹闹,花团锦簇,扑面而来的风里有稍微的花香。我刨开茂密的树叶,奏近仔细一看,只见一朵雄花的四周拥簇着八朵雌花,淡黄色的花瓣,橘色的花蕊;再四下里一看,花儿朵朵,一股淡淡的清香在树林里弥漫开来。这时,从远处飞来一群蜜蜂,钻进花丛里采起蜜来,嗡嗡之声不尽于耳,给山野又增添了一道风景。
羊桃子是山里的一种野果,外形如桃,山里到处都是。因其果实肉肥汁多,绿似翡翠,其味清香鲜美,甜酸宜人,是山里人的“仙果”美食,因而大家都爱吃。野果子都是猴子吃的,因而羊桃子还有一个很有诗意的名字,即“猕猴桃”,因猕猴喜食,故名猕猴桃;亦有说法是由于果皮覆毛,貌似猕猴而得名。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描绘猕猴桃的形、色时说:“其形如梨,其色如桃,而猕猴喜食,故有诸名。”
我出生在乡下,从下就爱吃羊桃子,由于其酸、酸的到劲,甜、甜的够味,吃过之后,抹了抹嘴,还想再吃,再吃,吃个不停。记得小时候,每到羊桃子熟的时候,大人总要从山里采摘几背篓羊桃子,然后蕴躲在糠里,等过一段时间后,皮软了,便从糠里刨出来,双手一扳开,嘴对着扳开的离逢,一口就将果肉吞进了肚里,顿时,一股又酸又甜的味道浸润全身;吃了一颗,还想吃第二颗,越吃越爱吃,直吃得肚子饱饱的,结果,很快就将一大堆羊桃子吃了过精光,吃得连夜饭也不要了。现在,闭起眼睛都能品味那种吃法和味道,由于羊桃子一直长在我的心里。
从此,我记住了这蓬羊桃子树;于是,天天我都要来看它。羊桃子也就成了我的牵挂。
这样,春天过往了,夏天到来了。尽管天气炎热,但我仍然乐此不疲地坚持在山野里漫步。每次,我都要在这蓬羊桃子树旁伫立一阵,醉翁之意不在酒,为得是看羊桃子一眼,期盼它早点儿熟,到时就可以享受它的美味了。
羊桃子花落了,树枝上开始结细细的羊桃子了。羊桃子在我的期盼中一天天长大。
有一次,我恰好来到羊桃子树旁边,此时,羊桃子已经有大拇指大了,一串串吊在树枝下,做着成熟的梦儿。我正看的起劲的时候,太阳一转身就不见了,似乎天庭里有什么要紧的事等着它往,懒得照拂人间,此时刮起了大风,接着下起了大雨,羊桃子在风雨中摇曳,如荡秋千一般,看似要被风雨打落下来,但终究没有离开树枝。一会儿,风走了,雨跑了,太阳来了,头顶上架起了一道美丽的彩虹。羊桃子在彩虹的映照下,越发使我产生幻想。
还有一次,一个晚上我都在同一个梦,醒了又做,做了又醒,如此反复……只见山里的羊桃子熟了,一山一山的,一树一树的;我先是坐在树枝上吃,吃了一颗又一颗,吃得肚子圆滚滚的;然后采摘羊桃子,摘了一背又一背,树下摆满了艳服羊桃子的背篓。朦胧之中,我以为羊桃子真的熟了,于是赶紧将妻子摇醒,说道:快起来,快起来,我们采摘羊桃子往!妻子揉了揉眼,说道:你得神经病了?秋天都还没有到,羊桃子哪里会熟嘛!接着将我的头轻轻一拍,妻子这么一拍,我的梦醒了。看来,我中羊桃子的魔实在是中的太深了,连做梦都想羊桃子。
转眼,秋天来到了山野,山野里到处都是一幅幅色彩斑斓的画卷,或浓墨重彩,或轻描淡写。这时山里的羊桃子也终于熟了,清香味儿从山里一路随风飘来,溜进房间,不停地挑逗我,撩拨我,使人心旌摇荡。
那天周末,秋阳朗照,山风宜人,我和妻子往山里采摘羊桃子。我们脚下生风,行动轻巧,沿着弯曲的山路很快来到羊桃子树下。只见羊桃子一串串地吊在树枝下,努着黄澄抻的嘴巴,再配上一身小绒毛,随风摆动着,似乎在欢迎我们,浓郁的香气填满了每一寸空气,显得放荡而随意,让人直流口水。
羊桃子是一种很聪明的果子,属于典型的“一夫多妻”制。羊桃子是椭圆的,颜色呈土黄色,样子有点像土豆,表皮很粗糙,上面有很多小茸毛。我从树枝上摘了一颗已经熟透了的羊桃子,捏在手心里,软软的就像婴儿的嫩屁股,于是轻轻剥开皮,里面的桃肉是绿色的;我轻轻撕掉一点皮,把它扮成两瓣,里面又不同了,中间是一条黄色带,四周密密麻麻地分布着很多小芝麻似的小斑点;我不由自主地咬了一口,浓浓的绿色的汁液从中冒出来沾满了我的嘴唇,甜中带酸,爽口极了,那酸甜的汁液马上流进我的喉咙里,一直甜到我的心头,使人舒服极了。
由于羊桃子结得太好了,我和妻子就光拣大的和还没有完全熟透的采摘,由于完全熟透了的不易贮躲。有时我攀藤,妻子采摘;有时妻子攀藤,我采摘。之后,我们又爬到树上采摘。这样,我们只采摘了个把小时,就采摘了满满一背篓的羊桃子。于是,妻子背着满满一背篓沉甸甸的羊桃子,我跟在妻子的后面下山了。
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漫山遍野都是羊桃子树,羊桃树上结满了羊桃子;而我则变成了一颗巨大的羊桃子,人们在树下采摘羊桃子……一个村姑将我采摘下来,丢进了她的背篓里,我在背篓里蹦跳了几下,又从背篓里跳了出来掉在地上,那个村姑说,你还不肯进来,我偏要你进来,于是从地上将我捡起来,重新放丢进她的背篓里……我从来没有碰到这么厉害的村姑,于是我睁大眼睛仔细一看,看看到底是谁?不看不熟悉,一看吓一跳,天啊!原来这个村姑竟然是我的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