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秋雨,那对蝴蝶

忽阴忽晴的幽径外,飘来一顶花轿。
喇叭,唢呐,又在演奏乐打了,响彻浮云。
那些陈旧的声音,伴着秋雨,揉碎了一地的泥泞。
苍茫的群山,隐约的楼台,一切都仿若隔世的迷嚣,在萋萋的荒草中,相互纠缠着伸进远方,伸向那你等我的地方。
山伯,你的小九妹来了,踏着迎新的花轿,戴着沉重的凤冠,白衣素缟,瘦叶如身。
冬雷震震,夏雨雪,山无棱,天地合,及敢与君尽。
这是你亭台前的誓言么?三五载同窗惺惺相惜,十八里长亭台依依相送。你却依旧看不到,我盈盈笑意和泪湿双眸的凄然间,那尘封多年的女儿情愫。那个昔日的小九妹啊,正是你眼前眼前摺扇轻挥的翩翩少年。
幽香浮动,渐进黄昏。
香囊暗解,罗带轻分。
这扰人的秋雨啊,给人无穷愁绪,无穷离恨。无数个夜晚,那寂寥深冷的小榭楼台,无数次的终日凝眸,倚栏相看,却永远窥不见,你那敦厚的面容。
现实的枷锁,就像一方相隔万里的深崖,你在那头,我在这头,却永远摸不到,你那挂满相思的泪滴。
当你悄然逝往的消息传到我希看的荒园时,一切都变了,那杯因相思湛满的羽觞,早随你的离开,碎了。那根你我共牵的连理线,断了。
山伯,我来了。生不能同衾,死则同***。
在那黑暗的墓冢里,只要我们柔韧的发丝缠在一起,就能将一切冰冷的现实偏见隔在那黑暗浑浊里。
此刻,我有泪,却无悲。
山伯,今夜,我只做你的新娘。
我带来了青瓷玉碗,将它掷于你坟前,横陈于我们眼前的,除了这装满净水的玉碗,还有那,残酷而冰冷的人世,它为我们腾出的,只是一条血淋淋的尽看之路。
十指颤颤,焚书轻弹,我在雨中轻唱。
如泣如诉的指间之音,拨动的,是我们昔日的烟花岁月,停止的,是我们山水相隔的无能为力。
我累了,困了,心如炬灰。
不知什么时候,那些湿了翅膀的蝴蝶,已如柳絮一般,洒满了整个天空。
看到了吗?山伯,那是我最美的嫁衣,为你而生,为你而死。
山伯,我看到了,青鸟引路,杜鹃啼血,在我晶莹的泪光中。
此刻,天公正挥动着那柄晶亮的刀和剑,斩断了黑暗中我最后的一丝羁绊,也斩断了,我最后一串为你而流的浑浊之泪。
在光明中,山伯,我看到你的脸了,近了,无穷近了……
我也看到了,一双蝴蝶,双双飞,双双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