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照片

“妈妈,这是谁呀?我怎么不熟悉他呀?”晚上,儿子翻看着以前的照片,忽然拿出一张来问我。我一看,是他,就说:“是叔叔,妈妈的同学。”儿子问:“这上面怎么没有我呢?”
啊,我停住了,那时我才21岁,在上学。“我知道了,妈妈,我那时在你的肚子里,还没出生呢!”儿子指了指照片上我的肚子,说,“你看,我在这里呢!”啊……我的儿,那时妈妈还是个女孩子,还没有为人妻。
不过,儿子翻出的这张照片着实叫我想起了很多,照片上的男孩子――我大学时的同桌,猛然,我和他之间的往事,又闪现在眼前。
“你是哪里人?”记得刚进大学,坐了几天同桌后,他问我。我说:“华县,你呢?”他说:“长安县,往过吗?”我回答说:“没有。”他说:“就在西安市南面,不远,有空往玩!”我说:“谢谢!”这是我们的相识。
“兰,今晚学校放映电影,我们一起往看,好吗?”两周后的一天下午,放学时,他对我说。“好!”我兴奋地说。我们是同桌,放电影就在学校的大操场,每次都会有几千名同学往观看。
离放映时间还早,可是就有同学传话,说:“你同桌在院子等你。”往这么早?我纳闷,又不得不放下手中的书。
院子里,他早等在门口。我本想抱怨,有点儿浪费了时间,不过见他谦诚地守候,又不好意思,只得跟他往操场走往。
那晚电影一点儿也不好看,大家嗑着瓜子,看着电影,说真的,要是我一个人,早就不看了,由于那上面总是男人女人接吻呀***呀什么的,一点儿意思也没有。我想走,可是又有他,他似乎对这些不反感,和很多男女同学一样看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笑出声来。
那场难忘的电影啊,只让我记住了陪人看电影有多无聊,以后,再也不和人一起往看电影。
不过,从此以后,他对我可就更亲切了,会问我,我家里这什么那什么的,我漫不经心地回答着,谁叫我们是同桌呢?
半学期后,他问我:“我真想到你家往,欢迎吗?”我顺口说:“好啊!”心想路又不远,车票又不贵,太简单了。他看着我,问:“什么时间?”“啊!”我停住了,问他:“你想什么时间往?”他一语双关、悠悠地说:“我想等到秋天果子成熟了再往!”我似乎听出了什么,不过马上就排除了,顺口说:“是啊,那地方秋天苹果、梨多,地里到处都是水果,吃个饱!”“真的吗?”他问。走到我眼前,离我很近。“怎么了?”我希奇地问。心想那么多水果你能吃多少,人的肚子有多大,真是可笑!
他忽然上前来,一把要搂住我。“什么?”我朝后退着,随即,一记响亮的耳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到了他的脸上。
他捂着被我狠狠搧了一记耳光的半边脸,呆在原地,吃惊地看着我,说:“如此秀气,如此厉害!”我气得说不上话来,太过火了,敢对我这样!一转身离往了。
从此,他沉默了,渐疏远了我。匆忙的日子里,我忙着上图书馆,那里永远是我的乐园。图书大楼前有几树樱花,那也是我的喜爱,每每走过花荫下,缤纷的花瓣会轻轻扑打在头上,感觉真是很清妙!
这样一晃就到了毕业前夕,同学们忙着合影留念,尤其是和我们喜爱的诗人、小说家老师,当我和一位诗人老师留过影,正欲走时,忽然被人叫住了。“兰,我想和你照张相。”是他!他的神情果断的使我拒尽不了,况且,同学一场,就要分别了,我点点头。
两天后,他交给我这张照片,也就是后来被我儿子拿出来的那张照片,对我说,“兰,这张照片我冲了两张,我们一人一张,我会把它永远保存,以后给我的儿子、孙子都看,希看你也能好好保存!”
我无言,接过照片,那上面,少男、少女纯真的笑脸,多么地灿烂!
“兰,也许你忘记了我,但你在我心里,是一个温柔秀气的女孩!”毕业留言时,他为我写下,“可你永远只是一个小妹妹,总也长不大。大学几年,很多人都在静静地发生着很多的改变,可你仍然只是一个小妹妹。”末了,又说,“有事、没事常联系,我随时等你的电话。”
是啊,同学中,挎大腕、绑大款,在外与人同居的何其多,一个人有几个男朋友亦为人称道,唯我形单影只,独来独往,甘守清贫。
毕业离校前的晚上,我匆匆收拾着东西,有人来说:“外面有人叫你,说是你哥哥。”我走出往,看到是他,站在大门外,等我。我站住了,不知道说什么好。他问:“兰,你明天要走吗?”我说:“是。”他说:“我组织了一个十几个人的护送队,送你,如何?”我笑了说:“不用!”走就走,有这个必要吗?况且我知道他后来谈了个女朋友,在热恋,不像我,对这儿无所牵挂。“你要留在这里工作吗?”我问。想起前两天他给我说,他表哥是莲湖区的书记,把他安排在了西安,这让我很羡慕。
“你也可以留在这里!”他看着我说,“我妹妹从长安师范毕业,安排在了一所贵族幼儿园工作,待遇很不错的,你也是我妹妹。”我?妹妹?我不明白地看着他。他说:“是,我把你当妹妹看。表哥安排一个人,只是一句话的事情。”说完期待地看着我。
可是我摇头。
他问:“能不能告诉我,你最想要什么?”我尽不犹豫地说:“钱!”心想参加工作后,能好好干,挣到很多钱,为妈妈治好病。他笑了,说:“哈,这真是太简单了!尤其是像小妹妹你这样子的!”边说边上上下下打量着我,“你想要多少?我有钱,都给你,让你花一辈子也花不完!”
我摇头,感到恶心极了!这话严重污辱了我!第二天一大早,我匆匆离别舍友,搭乘最早的一趟汽车赶回了华县。
从此,再也没有见过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