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海

昨夜进睡,做一希奇大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虫子,浑身肉乎乎热乎乎地在地上爬,地面有些湿润和温热,爬在上面很觉享受,便极力放慢了爬行的速度,想充分享受爬行的快感,感觉像是在跳一场漫舞。
爬着爬着,虫子开始融化,化成了一股水,仍然热乎乎的,仍然像虫子爬行似的慢慢地蜿蜒流淌,洇湿了身下的一片土地。继而,水流渐渐扩大,渐渐地汇成了一片汪汪的水域,且显现出无边无际的态势。我找不到水的出路,找不到船和浆,只能任自己四处漫延。天地一片柔静,水域没有浪花,我感到自己在无边地沉沦。
正在这时,从远处划来一艘船,远看往船很小,像一片树叶或一只蝴蝶,飘摇着在水面上划开了一道荡漾的水线。我感到自己动荡起来,载着远来的帆船越驶越近。原来,那是一艘远航的大船,希奇的是,船上载满了金银财宝却空无一人,只有桅杆像一根擎天的玉柱,船帆像精薄的一面大山,让我一见即心旌摇曳。
我没有感觉到自己还是一个人,甚至也忘记了刚刚还是一只虫子,我是一片汪洋无边的水域,像一面海,我载了一艘无人的大船在自己的身体里,有金子银子、擎天玉桅和山一样的帆,我就无比地丰饶起来。我的海,我看不见我的大鱼和小虾,看不见我美丽的珊瑚和暗礁险滩,我最美的风景,似乎就应该像现在这个样子,承载一艘大船,在它漫长而雄阔的航程中波涛长涌;我已经不是一只虫子,我已经变成了海,我开始载船,开始感受船载的气力。
大船在航行,在我的海里,它很大很重很有气力,我承载着它,觉得自己很广很深也很有气力。我还从来没有感受过自己的身体变成海的样子,它竟有着海一样让大船远航的广度与深度,这让我觉得了新生且布满了远航探奇的欲看。
海风阵阵吹拂,海上风起浪涌,大船紧扣着海的节拍乘风破浪,我的海便越加丰盈,渡了它驶得更深更远,我开始产生幻象和幻觉,觉得船可以再大,无穷地大,像一艘航母,一个岛屿,一个城市,一个村庄,一个星球,我都能载着它欢畅地航行;它可以永远都不停下它的旅程,大漠、天涯,我的海都能以丰盈的水载它前往,到达它想要抵达的丰盈之地和风口浪尖……
我在这样的幻觉里飘飘摇摇地苏醒过来,深夜三点,正是我的深度睡眠。“深度睡眠”,就是说人在这段睡眠中身体完全休憩没有感觉没有意识像死一样。死人是不会做梦的,而我这个深度睡眠中的漫长大梦,证实我是睡死过往的活人。我有一个嗜好,是反在深度睡眠,也就是在死一样的睡眠里做的梦,我都有记载,且由于这样的梦像稀有金属一样的稀少,所以记载也相当稀少,昨晚这一梦,给我的记载又添加了一个新的内容,虫子,水,海,我的身体我的梦,我不想在醒来后掩躲梦的隐喻,且正好,以前曾以“女人的海”写过几行小字,由于避讳女人海里的男人之类的话题,写得很虚,很是躲着头露着尾,由于,真的还存有恐惧,现在,由于这虚幻一梦,它便成了真的:
虫子是软弱的
航行是强大的欲看
我愿在你的欲看里化成海
我愿接纳你进进女人的海
培养你成一叶挺拔的船
我愿你把我的身体当做水和酒
在我的海里做诗意的游
我愿接纳你进进女人的海
修练你成为航海的大船
我愿你在深远的海里
与我的身体和欲看作战
做冲锋陷阵的勇士
做乘风破浪的水手
我愿你在我的海里驰骋
成为一个经得起大风大浪的男人
且懂得世界上最强大的温柔
我要你经过这一片海
世界上就没有了其他的水
我要用一个海洋的美
陷你于终生的不救
大概每个女人都是这样吧
总不知道为什么睡死了还会做梦
梦的隐喻在水伊人
我是海,你是船
没有大船,我不能水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