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

9月初到中旬,因工作在徐州的一家四星级酒店客住了十余天,这家酒店的免费早餐很丰盛,各种饭菜,各色时令鲜果。我在这里天天必选的水果是一小碗新鲜的枣,一种个头不大的冬枣。初到的几天,满盘的枣仅零星的几点红色,但很脆很甜。待我临离开的时候,早餐大盘里的枣已经是大半的红了。
我喜欢吃枣,这点很像我的奶奶。大概是初上小学的时候,当时家住的是爸爸单位的平房宿舍区,宿舍区里每家都有个近百十平米的小院落。有一天,爸爸在我家小院东侧种了一颗枣树,小树的树干只有铁锹把一般粗细。自打看到那颗小树上面有了小米粒大小的枣花牙牙,便牵挂着何时可以吃到枣。后来,树枝上面终于稀拉拉地长了十几或二十几颗枣,不等它们变红,我们就开始想尽办法弄下来吃,几颗掉到邻家王妈妈的小院里,小孩儿们鼓捣着要把那枣勾回来,王妈妈好不耐烦,弯腰一个个捡起然后都交在我们的小手里,……。
那棵枣树渐渐地长大了,粗而且高,枣熟的时候,我们要站在房顶上,用爸爸特地制作的带有布兜的长杆子摘枣。那些枣大而且脆甜,枣核小小尖尖。鉴于当时的生活条件及市场供给,这些新鲜甘甜的大枣,是爸爸给奶奶最好的孝敬。每到摘枣的时候,奶奶的脸上总是满足地笑着,蹒跚着小脚,用大兜子小袋子,在院子里拣着、装着,……。枣多得我们吃不完,就用大一点的手绢包一包,送到邻居家,每家都尝一尝,当然,我们也尝着王妈妈家送过来的玫瑰香葡萄。
后来平房要被拆掉了,我们搬进了楼房。记得当时爸爸找到负责分房的单位,继而找到将住在我们楼下一层的那户人家,跟他们讲是否可以把我家那棵枣树移过来,就算是送给他家的了。我明白爸爸的心,他舍不得那棵树,不希看拆迁的时候被砍掉。
一层的人家有三个儿子,又带上几个朋友,一起把那棵枣树起了出来,移到楼下他家的小院子里种下,那树到这里第一年结的枣很少,但究竟没有死掉,并且茂盛地存活下来了。那时我因工作远每周才回家一次,奶奶总是坐在窗前,托着腮向外面路上看着。枣熟了的时候,一层的人家或许会把打下来的枣送上来一些,但不知怎么枣不及以前那样好吃了。每次奶奶都是用小小的陶瓷茶杯扣上几颗,等我回家时就像给我惊喜一样,留给我。有时打开小茶杯,那枣已经留得有点烂了,她不理睬爸爸唠叨她,仍然坚持留着,我也是一定会吃掉它们,奶奶盘腿坐在那里看着我,满足地咪咪笑着,……。
现今,又到枣成熟的季节了,一层人家的院子被遮挡得看不到里面,想那颗枣树的树干该有大海碗的碗口粗了吧。高大的树枝超过我家窗檐一直向上,枝繁叶茂,今年该又是一次果实累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