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斑驳

这个夏天,阳光从枝杈间投下阴影,斑驳了记忆。
我从时光里穿越,来到那扇门前,对开的木门,上面挂着两个巴掌大的门环,左右两扇门上分别张贴着门神,左秦琼右敬德,手里都拿着锏,样子十分威武。门下面横着一块门坎,门坎两边是门墩石,方的,不大,小时候我经常坐在上面端着洋瓷碗吃饭,假如是早上,我会站在上面远看东方刚刚升起的太阳,那个时候的太阳光线不强,我就那样直直的盯着它,眼睛眨动的快一点,眼前就会出现很多色彩,很炫丽,也很舒服。多少次我就这样站在门墩石上,面向东方远看着太阳。
门左边的土墙上刷着几个标准的白灰浆字,是当时最常见的标语:少生,优生,幸福一生。墙下面零散的堆着一些砖瓦和柴禾。伸手推开门时会有咣当的声响,进了门,先是五六米长的一段巷道。穿过窄逼的巷道,眼前就豁然开阔起来,这个院子很长,很宽大。院子里有很多棵树,核桃树,桑树,柿子树,拐枣树,樱桃树,梨树,枣树,白杨树,有的还不止一棵。院子呈长方形,进来的巷道右边并排着四间瓦房,对面也对应着四间瓦房,院子正中间右边是个临时搭建的机房,织草片的两个机子摆在里面,靠着机房的是猪圈,猪圈对面是两间厨房。里面的四间房最左边的那间也是厨房,在这间厨房里有个后门,后门打开是一片竹林。
我进门后最常往的地方就是正对面的四间里除厨房外的三间中堂右手边的房间,这个房间没有什么特别的,只仅仅是习惯,我习惯了这个房间的格式,气味,昏暗和一切。中堂是对开门,进门右边是木质的楼梯,粗笨,古朴,是上阁楼用的。中堂里头后半截一般是砖头垒的粮仓,右边房间没装门,只挂了门帘,进了房间,对面是两条柜,左边是靠墙放着的大立柜,一般放衣服的,上下两层,上面一层靠墙的地方摆放着一台14寸黑白电视机,两个条柜都靠墙放着,靠立柜那个上面放着一个两层的木质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右边这个上面放着水壶和杯子,还有半导体收音机。左边这个柜子里一般放着礼档,是我偷嘴的所在。右边这个上了锁,但我打开过多次,知道里边有银元,布票等。靠近右边柜子是个平整的大土炕,占全了少半个房间,靠炕的墙上有个大窗户,是木格子窗棂的,上面贴着白纸,中间没贴白纸的地方夹了块玻璃。假如是冬天,屋子里的中间应放着火炉,红红的火苗窜出来。
这间房间的窗户正对着的是个大鸡笼,比人高,四周是用细小的竹子围起来的。边上长着一棵枣树。枣树开花的时节,树下经常展着一层米黄色的枣花。我喜欢到院子里的梨树上玩,由于它靠着猪圈的墙,一堵并不高的墙,树的枝杈我恰好够得着,我时常抓着梨树的枝干,脚蹬在墙上,借力攀爬上梨树,坐在梨树的枝杈间,要不顺着猪圈的墙,走到猪圈的顶上,坐在瓦片上,一坐一个下午。有时坐累了,就躺在上面睡会。很难想像,那么小的我,为什么喜欢一个人坐在屋顶上,我确实什么也没有想,我就坐在屋顶上,只是坐着。一个人静静的坐着,什么都没往想,世界真安静。
我喜欢从院子里穿越的感觉,我从前面的门进来,从院子中间走过,直接又从后门出往,我觉得一个院子有前后两个门是好玩的,可以从这里进来,从那里出往。出了后门,是一***竹林,竹林总给人一种神秘感,那密密麻麻的竹子,还有下面落满的一层叶子,走进往踩在上面,松软,稍微的声响,没有阳光洒进来,阴暗。我曾经在这片竹林里与一只狼不期而遇,那时我还很小,我不熟悉狼,我打开后门,走了几步,就看到了一只动物,我以为是狗。那只狼朝着我看了好一阵,我当时呆呆的站在原地。也就几钞钟的时间,竹林外有消息,那只狼便调转头跑向了竹林深处,村里的猎户跑进竹林,慌里慌张的,看到我就问,有没有看到一只狼,我轻描淡写的说,它朝那边跑了,伸出小手一指,猎户便追了出往。那只狼跑了,猎户也随着跑了,我才发现我是一个人,我才发现天暗了下来,我迅速的退回往,关上后门。把一切***的,正义的都关在了门外。
我还喜欢坐在厨房的灶膛口,灶膛口都放有一个圆的小木墩,我坐在上面,背后是麦草,风箱就在右手边,我喜欢拉风箱,拉的急促,短暂,风箱吧嗒吧嗒的响个不停,那个进风的小风口快速的一张一合。往灶膛里塞上一把麦草,火苗跳得老高老高的,顺着锅底往上爬。锅里的水滋滋滋的响着,锅盖边上冒着白气。我喜欢把红薯放在灶膛里烤着吃,有时也放土豆,大蒜等。烤熟的东西都带着一层黑焦皮,要剥掉才好吃。
我还到织草片的机房旁边,在那棵弯的拐枣树上,绑上结实的绳索,做过一架简易的秋千,一天到晚在上面荡着,吃饭的时间也端着碗坐在上面。我喜欢晃来晃往的感觉,那感觉像在空中飞。



